土布与家织

土布；家织；粗布

土布又称家织布、粗布，是农家自种棉花、自纺成纱、自织成布的一路棉布，与机坊所出的市布相对而言。自轧棉去籽、弹花搓条，到纺纱上浆、牵经穿综、上机投梭，皆由家中人手完成。布的门幅窄，多在一尺二三寸，平纹结实，也有先染纱而后织出的条纹与格纹。农家的衣被、鞋袜与包袱，旧时多出在这一路布上。

形制与源流

土布又称家织布、粗布，是农家自种棉花、自纺成纱、自织成布的一路棉布，与机坊所出的市布相对而言。工序自棉花起手：先以轧车轧去棉籽，再以弹弓把棉花弹松，弹好的棉花搓成棉条；棉条上纺车抽成纱；纺好的纱要过一过拐线，成绞之后上浆糊以增挺括，浆过晾干方能络线。络好的经纱牵到经耙上排成经面，一根根穿过综线的综眼与筘齿，这才算得上机。织的多是脚踏木机：脚踩踏板带动综片升降，开口既成，两手投梭，梭带着纬线穿过经层，接着推动筘架打纬，一梭一梭织下去。门幅受限于机具，通常在一尺二三寸，故裁衣配料要合幅而行。经纬粗细相当的织成平纹，纹如细网格，结实耐用；经粗纬细则布面露出横向的楞条。要出条纹与格纹的，须先把绞纱分组下缸染成深浅两色，晾干之后再牵经。

用处与场景

土布在农家是衣被的底子，粗细各有用处。粗纱织的平布厚实，多做被里、褥面、口袋与劳作时穿的衣裤，耐磨耐洗；细纱织的薄布，宜作衬衣、单衫与夏日穿用的裤褂。染成青蓝的多做外衣与裤；本色不染的称白布，作里子与孝服之用。经纬先染而后织的条纹布与格子布，多作褥单、门帘与孩童的衣料。一床被子常由数幅缝合，因为门幅窄，缝处的针脚要细密踏实。做鞋另有一种专门的袼褙：拿浆糊把旧布一层层裱成一板，晒干之后照着纸样剪出鞋帮与鞋底。庄户人家的日常大半裹在土布里：身上的衣裳、炕上的褥子、门口的门帘、出门的包袱皮。新织出的布先要下水过一遍，晒干后才裁，为的是日后洗了不走样。

民俗意涵

织布在旧时是衡量一户人家如何安排的一件事。纺纱的快慢、织面的匀净、牵经的齐整，处处是邻里间的话题，也是一屋之内婆媳妯娌彼此参照的地方。冬闲是织布最忙的时节：田间无活，屋里纺车与机杼往往响到深夜，两三架机摆在一处，谁今日上了几丈布，布面是否匀实，一眼便能看出来。旧说嫁妆里要有自织的布，有的地方还把一架纺车或一台织机列入妆奁；给长辈备寿衣的布料，也讲究用女儿手织的那一匹。馈赠方面，一匹自家织的粗布称不上贵重，却是一片实在的心意，能从箱底取出未经裁过的整匹来待客，才算厚待。日日缠绕在经直纬横之间的，是一家人的用度与亲戚往来的情分。

今昔之变

近数十年，机织布价廉而量足，农家不再自纺自织，纺车与木织机陆续被闲置在仓房，有的劈作柴薪，有的被人收去摆在博物馆里。仍在织的，多是专营的手织户与少数村落：织机有沿用脚踏木机的，也有改用电力传动的；棉纱多半用机纺纱，自家抽纱的那道工序已很少见。产品的去处全然不同了：由自家的衣被转为出售的床单、被套、桌布、背包与服饰面料，粗细与花色随订货者的意思调整，有的刻意留有粗纱的疙瘩，以求一种旧味。手织土布的技艺在多地列入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，昔日的织娘成了传习所里的师傅，来访的人可以上机投几梭，带走一小方自己织的布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