炒米与爆米同是干燥的米粒遇高热而变的两路做法。炒米先备阴米:糯米浸过蒸透,摊开晾晒到粒粒分明,用时以热砂或粗盐同炒,米粒膨大而松脆。爆米是把干米或玉米装在密闭的转炉里转动加热,到火候扳开盖子放气,米粒内部的蒸汽把组织撑开,转瞬爆成白花。入冬炒好的米存到正月,正值待人接客的时候。
炒米与爆米是两回事,虽同样是干燥的米粒遇到高热而变。炒米要先备阴米:取糯米浸上一夜,沥干上笼蒸透,蒸好摊开晾晒,晒到粒粒分明、彼此不粘,收在坛里待用,这一步做好的谓之阴米。用时把粗砂或粗盐倒在锅里炒热,再下一碗阴米,随炒随翻,米粒受热膨大,颜色转白偏黄,即刻起锅筛去砂盐。这样炒出来的米粒松脆,可以直接抓食,也可以存起来冲泡。爆米的做法不同:把干燥的米粒或玉米粒装在密闭的转炉里,架在炉火上不停转动加热,炉内的压力与温度一路上升,到了差不多的火候,扳开盖子放气,压力骤减,米粒内部的蒸汽把组织撑开,转瞬爆成白花。这一个爆字,旧籍里常常连声音一齐记下。
两种吃食各有用场。炒米最宜救急:抓一把在碗里,冲入开水,加一勺糖,泡开了就是一碗点心;冬日煮粥时撒一把进去,米香更足。探望产妇的食盒里,常见一罐炒米配一包红糖,冲一碗便能端出来待客。爆出来的米花用处更多:趁热拌上熬好的糖稀或饴糖,压实放进木框,未凉之际切成方块,便是米花糖;趁热团成一个个拳头大的米花团,外面滚一层芝麻或碾碎的花生屑,是年节待客的零嘴。也有不拌糖的,只作闲时的干食。街头另有一种挑担的,担子一头是炉一头是米,孩子端着碗守在旁边,看着白花哗地倒进钵里。糖稀熬老了则成块发硬,嫩了则粘不成团,熬的火候全凭手上的经验。
炒米的准备集中在腊月,正是冬闲的时节:家家户户借着灶上的余火把阴米炒出来,一坛一坛存着,为的是正月里客人上门时不慌。腊月的巷子里常能闻到一股焦香,谁家炒得多,照邻里的眼光看来,是这一年收成与人情往来的底子。正月里亲友登门,先端一碗热糖水泡米,然后才谈别的,这在江南与西南各地都常见。至于爆,讲究的是一个响声:旧时的吴地在上元前后炒豆爆米,取其声,与燃放爆仗的响动同为年节里的一时热闹。米花糖与米花团常被一层红纸包着,当作走亲串门的伴手礼,孩子口袋里揣着两块,已经是满足。锅里的响动一起,屋里的人便知道有得吃了。
近数十年,两者的处境各有不同。炒米一路在家里灶头上做得少了,转而在作坊与食品厂里成批制作:阴米有专门的烘房,砂炒改为滚筒与电炒锅,装袋的阴米与即食的炒米在商店里出售,冲泡即成一碗;在若干地方的早点铺与小吃店里,仍保留着现冲现卖的那一份。爆米的行当在城里不多见了,转炉改作电动的压力罐与远红外的爆米机,商场门口与影院柜台前的那一桶,是同一回事的不同做法;乡村的集市与庙会上,仍偶有架着旧炉的生爆摊。近年在民俗体验与乡土游的场合,炒米与米花糖又被端出来,让人看一看、尝一口。旧时的吃食与今日的吃法之间,隔着的只是设备的这一点不同。
炒米旧时由农家在腊月借着灶上的余火自炒,一坛一坛存到正月待客;今日多由作坊与食品厂成批制作,包装好了即冲即食。爆米的转炉改成了电动压力罐与远红外的机器,挑担的场换成了门市与柜台。变的只是炒的设备与卖法,干米遇热而松脆的那一点仍是旧的。
| 1 | 饮食民俗 |
|---|---|
| 2 | 炒米;爆米;焦香 |
| 3 | 节令零食待客 |
| 4 | 干炒与密闭爆裂 |
| 5 | 米花糖与爆米摊 |
| 6 | 炒米制作体验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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