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意是由搔杖演变而来的祥瑞器物,一端作云头或灵芝形,长柄弯曲,初为搔背之具,俗称不求人。汉晋之际随佛教东传而渐具法器意味,六朝名士清谈常执之,唐宋以后材质由竹木而及玉、金、犀角、珊瑚,纹饰取灵芝、祥云、蝙蝠、八仙,遂成馈赠与陈设的吉物。因其名含如人之意,遂为祝寿、婚嫁、年节馈赠的上选,与灵芝纹、祥云纹共同构成吉祥图案体系中的一支。
如意之始,实为搔杖。《稗史类编》谓如意者古之爪杖也,或用竹木削作人手指爪,柄长可许,背痒爬搔,可以如人意。因其能及手所不至之处,故名如意,民间又称不求人、老头乐。战国秦汉已有爪杖之形,汉代画像石中可见其制。魏晋之际,名士清谈盛行,执麈尾之外亦执如意,王敦酒后以如意击唾壶为节,咏老骥伏枥之句,遂有唾壶击缺的典故,如意于此已由搔痒之具转为助兴之器。同时佛教东传,僧侣讲经时持如意以为法器,记文于上以备遗忘,其形制渐与后来的云头如意相合。
如意材质由贱而贵,初为竹木削成稍加雕琢,六朝已有玉犀,唐用金银玉水晶纹饰华美,宋元以玉如意渐成主流,明人视作文房清玩;清最盛,玉翡翠珊瑚玛瑙金累丝皆入其材,嵌珠宝,柄身雕山水人物,一端作灵芝或心形云头,长者三尺短者盈尺,宫廷大典寿辰臣工进献成双成九取吉数,工艺集雕刻镶嵌累丝錾刻于一身,故宫所藏数以千计。其纹样取自灵芝与祥云,皆指向长寿康宁:灵芝古称瑞草,传服之延年,与如意头天然相合,成最经典装饰母题;祥云缭绕舒卷寓吉祥绵长。柄身常雕八仙、麻姑献寿、松鹤延年、蝠衔钱等,蝠福、鹿禄皆谐音成吉语。三镶如意在云头柄中柄尾各嵌玉一块最见匠意,这些纹样与灵芝祥云同入吉祥图案大系统,移用于瓷器织绣木雕建筑,成最具辨识度之符号。
如意之用,一在陈设,一在馈赠。旧时堂屋条案上常设如意于瓶、镜之侧,取平安如意之意;书房则置于案头,与笔砚共陈,为文房添清趣。节庆之际,如意是最重要的馈赠之物:祝寿献玉如意,祝人寿比南山、事事如意;婚嫁之时妆奁中置如意,祝新人称心如意;岁时年节,亲友互赠小如意以为贺。清代宫廷此风最盛,万寿节进献如意已成定制,大臣竞相搜求精品。民间则多仿其形而小之,或作簪、作佩、作挂饰,取其吉意随身。一件器物从爪杖走到礼单,靠的正是名字里那三个字的吉谶。
今日如意仍是华人世界熟悉的吉祥符号。工艺上,玉雕、木雕与金属工艺中仍有如意题材的作品,作为摆件与礼品流传;设计领域里,如意云头被大量用于标识、纹样、包装与空间装饰,是最易辨识的传统元素之一。语言中的事事如意、吉祥如意仍是新春祝语的主角,春联、年画、红包上随处可见。与古代不同的是,今日已无人用如意搔背,其礼器与陈设的功能也大为弱化,更多是以符号的方式存在于节庆与设计之中。从爪杖到礼器再到符号,一件小器物的三段经历,恰是民俗器物功能递嬗的缩影。
今日如意已退出实用,主要作为工艺陈设、礼品与博物馆藏品被人观赏,玉、翠、累丝等材质与云头造型成为审美对象。它因名含吉意而由爪杖升格为礼器的经历,今人视作吉祥器物演变的例证,取的是纹样与寓意,并不附会任何效验之说。
| 1 | 如意与祥瑞器物 |
|---|---|
| 2 | 如意、灵芝纹、祥云器 |
| 3 | 祥瑞器物 |
| 4 | 吉祥图案、年画与木版年画、喜帐与喜幛 |
| 5 | 搔杖演变随佛教 |
| 6 | 玉金珊瑚竹木 |
| 7 | 灵芝祥云蝙蝠纹 |
| 8 | 事事如意祝寿礼 |
| 9 | 器物·制度·日用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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