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天游与爬山调是流布于陕北与晋蒙的两种山歌,信天游一名顺天游,盛于陕北黄土高原;爬山调又称山曲、野曲,见于晋西北与内蒙古西部。二者皆以上下两句成一节,七字句为骨,多用比兴与衬字,随口成腔,声高而腔长,宜于旷野放歌。旧时赶脚、放牧、锄地的人于山峁沟壑间即兴而歌,句式与曲调各成一路,采录的歌集多记其名,同类各另有目,不与相混。
信天游与爬山调,是流布于北地山野的两种山歌,合称山歌,分言之则各是一路。信天游又名顺天游,主要盛于陕北的黄土高原,绥德、米脂、榆林一带尤为盛行,取其随口成腔、信天而游之意;爬山调又称山曲、野曲,多见于晋西北与内蒙古西部,河套与雁北一带传唱者众,因多在山坡沟谷间边爬边唱而得名。二者的名目,旧时方志与笔记中或作山歌、或作小曲,近世民歌的采录把它们分列条目,各记其流布与句式。名实的分界也在这里:本条所记是陕北与晋蒙这两路山歌本身的句式与流布,别处的歌谣、别的曲种各另有目,不与相混。旧时唱者只以山曲、野曲、顺天游一类口语呼之,落到文字里称谓才渐归一致,同一路歌而名随地改的差别,于歌集与乡土读物中往往可见。
两路山歌的骨架,都以上下两句为一节。上句多起兴,借眼前景物发端,或言山川草木、或言日月风霜;下句才落到本事,叙情、诉苦、逗趣皆在此句,一呼一应便是一节,节与节之间可连可断,长歌由若干节叠成。句子以七字为常,也有因衬字、叠字而伸为八九字乃至十余字的,衬字多用虚腔垫在句首句中,如哎、哟、那个之类,唱来婉转而不改句意。比兴是最常见的手法,上句与下句看似各说一事,实在以彼物引出此情,听者自能会意。曲调随字腔而行,声高而腔长,起句多上扬,句尾拖腔曼长,宜于空旷处放声,使声音越沟过峁;同一路歌,各县各乡的落音与拖腔又略有出入,故采录者常以地名标注其腔。信天游的调子偏于跌宕开阔,爬山调则更显高亢急促,二者同属上下句的结构,而行腔各有其面目。
这两路歌的场合,多在旷野与劳作之间。陕北的塬上、峁顶与沟底,赶脚的脚夫赶着牲口过山,锄地的农人歇在崖畔,放羊的人守着坡上的羊群,四下无人,便放开嗓子唱上几节,或自遣、或对答、或隔沟与人相和,声音在黄土坡间来回,故有信天而游的名目。晋西北与内蒙古西部一带,爬山调多出于山坡、碾场、驮运途中与牧放之时,山曲、野曲之称,也正指其不在厅堂、不受管弦、随口而歌。旧时女子于纳鞋、捻线、掐谷时亦低声哼唱,词多诉离情、叹劳苦;男子的歌则多及赶脚、走口外与四时农事。歌不须乐器,不择场地,也不必师授,听着听着便学会几节,词可随人随事更换,故同一节骨能填出许多不同的词。逢集市、庙会与村社相聚,偶也有人当众对歌,一问一答斗到多处,围观者凑趣,是山野之外少见的聚唱。凡此皆为句式与传唱场合的记录。
近数十年,这两路山歌的传唱与记录都有变化。赶脚、驮运与牧放的劳作方式渐改,山峁沟壑间即兴对歌的场合不如旧时常见,而民歌的采录与整理把散在口耳之间的词与腔记成谱、印成集,各县流布、句式与衬腔的异同有了可比对的材料;乡土教材与地方展馆也把顺天游、山曲、野曲诸称一并列出。舞台的一面,文艺团体与节庆演出常把山歌搬上台,配了伴奏、编了节目,声腔仍沿用上下句与拖腔的老骨架;陕北与晋蒙的一些乡村游线、研学活动里,听山歌、学比兴、试着填一节词被列为可看可试的一项。文旅的展示重在让人辨出两路歌的句式与流布,说明牌上多标出起兴、落本事与衬字的读法。变的是传唱的场合与记录的方式,两句成节、比兴发端、旷野放声的那套仍是旧的。凡此皆为歌式与流变的记录。
这两种山歌旧时全凭口耳相传,赶脚放牧者在山峁上随口编唱,句式与衬腔靠同乡相授;今日多经采录记谱,收进民歌集与乡土教材,节庆与文旅展演里也常搬上舞台。变的是记录与传唱的场合,上下两句成节、比兴起头的骨架仍是旧的。
| 1 | 山歌民俗 |
|---|---|
| 2 | 顺天游;山曲;野曲 |
| 3 | 山野即兴放歌 |
| 4 | 上下两句 比兴衬字 |
| 5 | 民歌集著录 |
| 6 | 山歌展演听看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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