毋流歠毋咤食之禁指《礼记·曲礼上》共食诸禁中相连之二条。流歠谓饮汤羹开口长歠、汁入如流,郑注以大歠嫌欲疾为说;咤食谓食时口中叱咤作声,注疏谓似嫌主人食薄。经又及「毋歠醢」,与客歠醢则主人以贫为辞之文相承,同系食容之戒。一禁饮之急促,一禁食之出声,皆就宾主同席就食时容止立文,注疏不于此附会器数时刻。此节与不泽手之洁、抟饭放饭之节并列,为共食一节中论声容之专门名目。
《礼记·曲礼上》共食之仪,于抟饭放饭诸禁之后,接举「毋流歠,毋咤食」,又下及「毋歠醢」,本条所释以流歠、咤食二语为主,兼明歠醢所系之食容。歠谓歠饮汤羹,流谓汁入口如水流,长歠不止;咤谓食时口中叱咤作声。郑注于流歠谓大歠嫌欲疾,于咤食谓嫌主人之食薄,孔疏各就二语申说,明一戒在饮之过急,一戒在食之有声。经文只列「毋流歠」「毋咤食」,未著歠之多少、声之高下,亦未言汤羹之器数,凡此节目经但言其用,注疏不于此附会。经又言客歠醢则主人以贫为辞,歠醢亦见嫌于主人之设,故同归食容一类,名目相牵而所指各别。
做法上,觞盏列于席前,饮者举盏徐歠,不张口长吸使汁流如注,亦不以急促见贪;举箸就食,口不咤咤作声,齿不刺、舌不嘬,宾主敛容就食,容止安而不扰同席。歠醢之戒,谓肉酱之属不以口直歠取尽其汁,盖醢为佐食之设,歠之则近于嫌其味薄,故与絮羹、刺齿诸禁同列。席间羹、醢、黍稷分器而陈,饮与食各有其节,声与容皆主于静。与「共饭不泽手」之戒相较,彼禁临食之手容,此禁饮啜之声响;与「毋抟饭」「毋放饭」相较,彼禁饭之取舍,此禁食之容止。经但言其用,注疏不于此附会盏之大小、歠之时刻,所可见者惟徐不急歠、食不咤口二事而已。
礼家于毋流歠、毋咤食一层,所重在疾贪与嫌薄二义。流歠开口长吸,汁入如流,形近欲速而多,故注以嫌欲疾为训,是饮当有节之谓;咤食口中作声,叱咤似有所嫌,注以为嫌主人食薄,是客当敛容之谓。歠醢而主人以贫为辞,亦以客之歠近于嫌设之不足,与咤食同其意。一者失之于急促,一者失之于出声,皆由宾主同席、设为共见而生,非独食私室所有之戒。郑注、孔疏但就欲疾、嫌薄立义,未尝以二禁附会吉凶休咎,亦不言其关乎祸福。凡此仅作礼俗与制度现象的记述,不作预测判断,亦不构成对任何效果的承诺。节属自处,敛属敬人,二者并于饮啜一事见之;明其为同席而设,则徐歠、静食各有所守而不相扰。
汉唐注疏于毋流歠、毋咤食但训大歠嫌疾、咤食嫌薄二义,未增立奇异之说;「毋歠醢」与主人以贫为辞之文,注家亦但就嫌设立训,不别生他解。宋明家礼与明清地方志所记宾筵、族席,多诫子弟饮汤宜缓、食不作声、不以口就器尽取其汁,其事与经戒隐隐相应,而「流歠」「咤食」诸称已不见于通行仪注。近世宴席饮啜之器一变,而席间不促吸、不咤口、不嫌主人之设,仍存徐饮与敛容两层意思。今日整理共食名目,此条宜归食容声止一类,与不泽手之戒、抟饭放饭之节、啮骨反鱼肉之戒并列而各守其界:它不搓手、不团饭、不啮骨,只戒饮之流与食之咤。名目虽古,所指平实可辨,于《曲礼上》诸禁中自为一节。
古以同席就食,戒长歠急促、咤口作声并嫌主人之设,重在饮有节而容宜敛;今宴席饮汤宜缓、食不作声、不评主人肴馔仍存此意,而流歠咤食之名与歠醢辞贫之文已不复行,所变者在器与称,不在徐饮敛容之事意。
| 1 | 《礼记·曲礼上》及郑注孔疏 |
|---|---|
| 2 | 毋流歠、毋咤食、毋歠醢 |
| 3 | 宾主同席,饮有节而食敛容 |
| 4 | 毋抟饭毋放饭之节、饭黍毋以箸之训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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