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尔容听必恭之仪,出《礼记·曲礼上》侍坐诸语「正尔容,听必恭」及「毋侧听」。谓少者侍长者坐,听其言事,当整肃容色、专心承听,不得侧耳倾就、斜目流视以探听。郑注以正容为端其仪、听恭为敬其言,以侧听为嫌及人之私;孔疏申明侧耳、淫视皆听言之失。所重在听时之容止与目光,为侍坐承教之一项定则。
《礼记·曲礼上》记少者侍坐于长者之仪,列坐席、承对、出言诸节,中有「正尔容,听必恭」一语,又别出「毋侧听」之戒,此条合而立名。同篇相次者,有将即席容毋怍、虚坐尽后食坐尽前、长者问辞让而对之训、毋儳言毋剿说之戒诸事,皆侍坐一节之文;此条所守,独在听言时之容色与目光,与彼之分言就席、坐位、承对、出言者各别。郑玄注正尔容为端正其容仪,听必恭为听长者之言当致其敬,注毋侧听为嫌探人之私、侧耳以听非礼;孔颖达疏申之,谓侧听则头容不正,淫视则目容不端,皆听言时之失。经文但举正容、恭听、毋侧听诸目,未立容仪高下、目光远近之度,注疏亦但就端敬立训,经但言其用,注疏不于此附会。名目所指,一在容之正,一在听之恭,一在视听之不偏。
做法可由经注所记分两层明之。其一,长者坐而言事,侍者当整其颜色、端其身容,目不他顾,心不旁驰,以承所听,是为正尔容、听必恭;容之正与听之恭相表里,故经连言之。其二,不得侧首倾耳以就人语,是为毋侧听,郑注以为嫌于探人之私;不得目光流移、斜睇旁视,是为毋淫视之戒,与侧听同属视听之偏。二者一施于耳,一施于目,皆就听言一节设禁。以之较毋儳言毋剿说之戒,彼戒出言之不当,此戒听言之不端;以之较长者问辞让而对之训,彼施于将对之际,此施于方听之时,先后各有所当。郑注但训端敬与嫌私,孔疏但明头容目容之失,于倾首之角度、注视之时刻,经无明文,注疏不于此附会,亦不虚立尺度器数。侍坐诸仪以坐、容、听、对分节,此条所守,独在听之一层。
礼家于此条所取,在敬与专二义。容正则不惰慢,听恭则不轻易,皆所以致其敬于长者之言;侧耳而听,形若探人隐私,目流而视,心已不在所听,皆所以失其专。故经所戒者,非听之能否,乃听之容止与用心,一端一偏之间而敬怠判焉。孔疏以头容目容括侧听淫视之失,正谓视听当随所听而正,不可旁及。此义与侍坐诸节一贯:坐不敢居前,对不敢径承,言不敢搀剿,听不敢侧淫,皆以不自专、不放佚为一贯。凡此仅作礼俗与制度现象的记述,不作预测判断,亦不构成对任何效果的承诺。经但言其用,注疏不于此附会休咎,亦不以容色之正偏牵系他事。明其为听言容止,则正容恭听之设平实可辨,不待旁求异义。
汉唐注疏于正容、恭听、毋侧听但训其端敬之旨,未增立他义;后世家礼一类书与明清地方志记子弟侍尊长听讲,多令正坐、敛容、目不妄视,戒附耳私语、戒左右顾盼,其事与曲礼容听诸戒隐隐相应,而「正尔容」「毋侧听」诸字面已不列为通行条目。近世讲堂、会场、晋见之中,听人言语以端坐、专注、平视为得体,侧身附耳、东张西望仍被视为不恭,而古礼容止之细目不复拘守。今日整理侍坐名目,此条宜与长者问辞让而对之训、毋儳言毋剿说之戒并列而各守其界:彼分言承对与出言,此独言听时之容止目光。名目虽古,所指不出听言一端,循经注所记即得,不烦附益。
古于侍坐听长者言,责以正容、恭听,戒侧耳探听与目光流移;今听讲、会谈以专注、平视为得体,侧身附耳、东张西望仍被视为不敬,而正尔容、听必恭之字面已不作仪节条目,所变者在容止约束之宽严,专注倾听之意则相沿未废。
| 1 | 《礼记·曲礼上》及郑注孔疏 |
|---|---|
| 2 | 正尔容、听必恭、毋侧听 |
| 3 | 侍坐听言,容正不偏 |
| 4 | 将即席容毋怍之仪、长者问辞让而对之训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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