毋啮骨毋反鱼肉之戒指《礼记·曲礼上》共食诸禁中相连之三条。啮骨谓啃骨出声,郑注以为有声响不敬;反鱼肉谓以已取入口之鱼肉反置共器,注以为已历口而人所秽;「毋投与狗骨」则戒以食余之骨投狗,注以为贱主人饮食之物。一禁声之扰席,一禁反还秽器,一禁贱视所设,皆就骨与鱼肉之取舍立文,注疏不于此附会尺度器数。此节与不泽手之洁、抟饭放饭之节、流歠咤食之禁并列,为共食中论骨肉之专门名目。
《礼记·曲礼上》共食之仪,于流歠咤食诸禁之后,接举「毋啮骨,毋反鱼肉,毋投与狗骨」,本条所释即此相连三禁。啮骨谓以齿啃骨使出声,反鱼肉谓以已取、已尝之鱼肉复还共器,投与狗骨谓以食余之骨掷与犬。郑注于啮骨谓为有声响不敬,于反鱼肉谓已历口而人所秽,于投与狗骨谓贱主人饮食之物,孔疏各就三语申说。经文只列三「毋」,未著骨之大小、鱼肉之数,亦未言余骨当置何所,凡此节目经但言其用,注疏不于此附会。三禁同系于骨与鱼肉之取舍,名目相牵而所指各别,后世引述多合并称之,遂为共食一节之一目。
做法上,骨胔置于俎旁,鱼肉分于豆间,席间匕箸各陈,取者各就其分。食不以齿啃骨使出声,经于濡肉齿决、干肉不齿决别有其文,与此啮骨之禁分属两事;已取之鱼肉既入口,不复反置共器之内,余骨亦不掷以饲狗,而别有所处。同器共食,器为众手所共就,反还则嫌于秽,投狗则嫌于贱其所设,啃骨则有声而不敬,三者皆失共食之分际。与「毋放饭」之戒相较,彼禁余饭还器,此禁鱼肉还器,事近而物别;与「毋流歠」「毋咤食」相较,彼禁饮啜之声容,此禁骨肉之取舍与声。经但言其用,注疏不于此附会俎豆之数、骨胔之度,所可见者惟不啮、不反、不投三事而已。共食者各守其分,器常洁而席常静,一节之仪即于此立。
礼家于毋啮骨、毋反鱼肉、毋投与狗骨一层,所重在敬与洁二义。啃骨出声,扰同席之听,注以为不敬,是容止宜静之谓;已取之鱼肉反还共器,手口已历,注以为人所秽,是共器当洁之谓;食余之骨投与狗,注以为贱主人饮食之物,是于所设宜存敬之谓。一者失之于声,一者失之于还,一者失之于弃,皆由宾主同席、器为共就而生,非独食私室所有之戒。郑注、孔疏但就不敬、见秽、贱物立义,未尝以三禁附会吉凶休咎,亦不言其关乎祸福。凡此仅作礼俗与制度现象的记述,不作预测判断,亦不构成对任何效果的承诺。敬属对人,洁属对器,二者并于骨肉一事见之;明其为同席而设,则不啮、不反、不投各有所守而不相累。
汉唐注疏于毋啮骨、毋反鱼肉、毋投与狗骨但训声响不敬、已历口见秽、贱饮食之物三义,未增立奇异之说。宋明家礼与明清地方志所记宾筵、族席,多诫子弟食不作啃骨之声、已挟之肴不返公器、余骨不随手掷饲犬豕,其事与经戒隐隐相应,而「啮骨」「反鱼肉」诸称已不见于通行仪注。近世宴席骨碟另置、公器分取,反还共器之嫌渐稀,而食不啃骨出声、余骨归碟、不轻弃所设,仍存敬与洁两层意思。今日整理共食名目,此条宜归骨肉取舍一类,与不泽手之戒、抟饭放饭之节、流歠咤食之禁并列而各守其界:它不搓手、不团饭、不歠饮,只戒啮骨、反鱼肉与投狗骨。名目虽古,所指平实可辨,按共食诸禁之分际即可辨识。
古以共席食骨肉,戒啃骨出声、已取鱼肉反还共器、余骨投狗,重在容静、器洁与不轻所设;今宴席另置骨碟、已取之肴不返公盘、余骨归碟仍存此意,而啮骨反鱼肉之名与一器共取之制已不复行,所变者在器之共与分,不在敬洁之事意。
| 1 | 《礼记·曲礼上》及郑注孔疏 |
|---|---|
| 2 | 毋啮骨、毋反鱼肉、毋投与狗骨 |
| 3 | 同席共器,骨肉取而有节 |
| 4 | 毋抟饭毋放饭之节、毋流歠毋咤食之禁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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