斗草与斗百草

斗草；斗百草；斗花

斗草与斗百草是旧时以草木为具的游嬉之戏，多在春日及端午前后行之。其法有二：一为武斗，以草茎相勾对拉，断者为负；一为文斗，对采奇草异花，以多识草木、名目典雅者为胜。妇女儿童尤好之，采兰佩艾之间，兼寓辨识自然之趣。今乡间童戏犹存其遗，是岁时游艺中一缕清新的草木记忆。

斗草的两种玩法

斗草之戏，大别为二。其一曰武斗：采坚韧草茎，交股相勾，各执一端用力拉扯，茎断者负、不断者胜，儿童最喜为之，谓之『拔草根』。其二曰文斗：结伴采草，各出所知，以草之名目、性状、来历相赛，谁识之广、对之巧，谁为胜，故亦称斗百草。武斗尚力，文斗尚知，一刚一柔，皆以草木为具而不假他物。《荆楚岁时记》已载其俗，足见源流之远。二者并行，使斗草既是角力之戏，亦是辨物之学，稚子于嬉戏中识得草木之名，寓教于乐。一草一木，皆可为童子格物之资。

所斗草木与名目

文斗所尚，在草木名目之博雅。旧时儿童采车前、蒲公英、狗尾、菖蒲、艾蒿之属，两两相较，或比名之雅俗，或比用之典故，能举『萱草忘忧』『蒹葭苍苍』者辄占上风。富贵之家更有以奇花异卉相竞，所谓斗花，实斗百草之华者。《红楼梦》记众女儿斗草，对『君子竹』『美人蕉』，正是文斗之一斑。所斗虽微物，而关草木知识、诗书典故，使嬉戏通于学问。今人观之，可见古人于寻常花草中寄意之雅，亦见童蒙识物、亲近自然的旧法，意味悠长。

节令中的盛行

斗草之戏，多行于春日与端午。春和景明，百草始生，儿童散学，田野竞采；端午采艾悬蒲，亦以草为戏，兼祓除之意。《荆楚岁时记》谓五月五日『蹋百草』，又与斗草相连。此戏无分贵贱，闺中仕女、乡间童子皆乐为之，是岁时节令里一抹轻盈的游艺。它与岁时月令之『序』不同：月令记天时物候之常，斗草则是人对草木的主动嬉戏，借节令之闲，以草木相欢。今乡俗犹有遗存，足证其生命力，历久而不衰。草色青青，童声盈野，最是节令之真趣。

今日如何看斗草

斗草虽微，却藏着中国人亲近草木、从游艺中识物的传统。今日城市儿童多识屏幕而疏草木，斗草一类旧戏，恰可提醒我们自然之趣本在身边。理解斗草，不必求其列入盛礼，而当见其以最朴素的草茎花叶，容纳了角力、博识与节令之乐。它提醒我们：游戏的深处常连着对世界的观察与喜爱，古人借一草一木教童子认天地、识物性，这份清新，至今读来仍觉可喜，亦可为今日自然教育所借镜，弥足珍贵。返璞于草野之间，或可为童心留一隅自然，以备栖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