灯会指上元前后张灯、观灯的整套节俗,与单讲灯具制作的灯彩之艺不同,它讲的是众人如何聚在一处看点灯。其时间自上元延至正月十六,夜间放灯、观灯、猜谜、举火,通宵达旦。《东京梦华录》记汴京之盛,《梦粱录》记临安之盛,皆称灯火通明、彻夜不禁。近年灯会多入城市文旅与景区节目,猜灯谜一项传习最广。灯会的意味,在古人那里是于严冬聚人、祈年游乐并求一年开展的顺遂;在今天,则更多是一种共同过节的方式。
灯彩讲的是灯怎么糊、怎么扎、怎么画;灯会讲的是灯挂出来之后人们怎么过。前者是一件物,后者是一桩事。灯会之所以能成事,靠的是几样东西凑在一起:有能作灯的匠人,有肯出钱的人家,有官府许放灯的禁令,有专供游赏的场地,还要有一整套约定成俗的做法——几时点灯、几时收灯、谁能上街、哪处最热闹。少了任何一样,灯会都只成一堆挂在檐下的灯。《荆楚岁时记》在正月十五日只记了两件事:一是作豆糜,加油膏其上,用来祠门户;二是入夜迎紫姑,用来占蚕桑与诸事。可见此书所记的正月十五是一个家居的节日,还没有满街的灯火。后来把上元与夜里的灯光连起来,是唐宋间逐步累积的结果,这段来历不是一开始就有的。
《东京梦华录》记北宋都城汴京的元宵,起首一句是:正月十五日元宵,大内前自岁前冬至后,开封府绞缚山棚,立木正对宣德楼,游人已集御街两廊下。到十六日,车驾不出,登门乐作,卷帘御座临轩,宣万姓,既毕则下帘纵万姓游赏。书中所记的十六日仍在欢饮之中,并非十五夜一过便散。南宋临安的情形,《梦粱录》卷一记元宵说:正月十五日元夕节乃上元天官赐福之辰;州府设上元醮,官放公私僦屋钱三日,以宽民力;夜至家家灯火,处处管弦;又说至十六夜收灯,舞队方散。两部书一记汴京一记临安,都写出了放灯不只一夜、官家与民间同乐的两层意思,这两层也正是灯会得以年年举行的前提。
灯会之上有几桩常做的事。其一是观灯:合家出门、结伴沿街而行,连酒楼茶肆也悬灯,客人可以在灯下坐上一夜。《梦粱录》说公子王孙与五陵年少以纱笼喝道、带佳人美女遍地游赏,写的是年轻人结伴出游的场面。其二是看灯的种类与做工:宋人把灯的样式看成门面,糊得好不好、扎得奇不奇,是当日街面上的实际评比,谁家门口挂出一盏别处没有的灯,第二天整条街都要来看。其三是猜灯谜:把谜语写在纸条上贴在灯上让人猜,猜中取物为彩,原本只在节日里做,后来脱离节日成了日常游戏。其四是放灯:上元与中元都有在水边放灯的做法,旧时以为灯顺流而下可为冥路照明,故中元偏于追荐,上元偏于游赏。今天这几桩里,猜灯谜传得最广。
古人办灯会,图的是什么?《梦粱录》说州府于元宵设上元醮、诸狱修净狱道场,是把灯会与祈福一并办的;清代《帝京景物略》记灯市,又说市在东华门、货随队分、人不得顾。灯会一节,本是把冬日里散居的人重新聚到一处,让一年有个共同的盼头:祈来年的顺遂,也让自己在黑夜里有个去处。演变到今天,灯会的形式变了几重:场地从街巷移到广场与景区,灯组越做越大,多是可就地搭建的大型装置;放灯多在水面做成景观;唯有猜灯谜还是当面的、你我之间的一个小游戏,还能让人多说几句话。看灯会不必当成看工艺,工艺之外那点热闹与相逢的意思,才是它从古到今一直没变的部分。
古之灯会自上元张灯至十六收灯,官家放灯、民间设摊、士女结伴游赏,兼有设醮祈年之意;今之灯会多在广场与景区举行,灯组做成大型装置,放灯成为水面景观,惟猜灯谜仍是当面的游戏。场所有变、规模有变,聚人共度一夜的心思未变。
| 1 | 民俗知识 |
|---|---|
| 2 | 灯会·观灯·灯市·上元灯会 |
| 3 | 自上元起,至正月十六收灯 |
| 4 | 灯彩讲灯具制作,灯会讲众人聚处观灯的整套做法 |
| 5 | 《荆楚岁时记》正月十五只记祠门户与迎紫姑,夜观灯火为唐宋间逐步形成 |
| 6 | 《东京梦华录》记汴京,《梦粱录》记临安,皆称至十六夜方罢 |
| 7 | 观灯·看灯样·猜灯谜·水边放灯 |
| 8 | 灯会多入城市文旅与景区节目,猜灯谜传习最广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