瓦当与脊兽,是屋顶上的建筑瓦件。瓦当覆于檐口椽端,圆形或半圆,模印云纹、文字、兽面;脊兽列于屋脊,蹲兽、鸱吻各有等级。其制见《周礼·考工记》与《营造法式》,重在遮护与秩序,与吉祥图案的通论不同。本条只述屋顶瓦件这一细部,看瓦当纹样与脊上走兽如何把营造的规矩写在檐脊之间。
瓦当,是筒瓦之首的护椽之件,覆于檐口,半规或全圆,当面模印纹样。其纹始于西周,初为素面,继作饕餮、云纹,秦汉多作卷云与文字,如长生无极、与天无极、千秋万岁诸品,间有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神之当。当者,底也,挡也,所以蔽护椽头、防水蚀木,兼以齐整檐口。《周礼·考工记·匠人》记葺屋之法,虽未直言瓦当,而后世屋顶之制实承其矩。瓦当之纹,既是装饰,亦记年号、宫苑之名,是屋檐下一方可读的营造痕迹,与梁枋彩画同属建筑的纹样语言。
脊兽,是立于屋脊与戗脊端的瓦饰,以蹲兽、鸱吻、仙人走兽为常。其数视建筑等级而定,宫殿可用至九或十一,公侯递减,民居不许用。屋脊两端之鸱吻张口吞脊,取防水之意;垂戗脊上蹲兽依次而列,龙、凤、狮、海马、天马、狻猊、押鱼、獬豸、斗牛、行什各有名色,数目愈多等级愈尊。宋人《营造法式》详列用瓦等级与鸱吻之制,《西京杂记》记汉宫观之盛已及屋宇之饰。脊兽之设本为压脊防水,久之成等级标志,望脊便知屋主尊卑。民居虽不得用兽,亦多以瓦饰压脊,等级之意自在其中。
瓦当与脊兽,皆属屋顶瓦作,是营造法式中可见可数的细部。瓦当排于檐口,脊兽列于正脊与垂戗,位置各有定所,不可错置。《宋·营造法式》于用瓦之等、瓪瓦之制、鸱尾之饰皆有尺寸科例,匠人依式为之,更定抟埴之法、火候之节。这类规矩使一座屋顶的瓦件,既遮风雨,又显法度。与梁柱斗拱相比,瓦件最贴近观者之目,故其纹样与兽形往往成为建筑给人第一眼的礼制印象,而非泛泛的吉祥点缀;读之者当先于瓦作制度中求其实。匠人依式抟埴,瓦兽之列皆有定数,非任意为之。
世言屋顶纹饰,每笼统归入吉祥图案,以瓦当兽面、脊上走兽皆作纳福驱邪解。然瓦当初为护椽,脊兽初为压脊防水,其源在实用与等级,不全在取吉。云纹、文字之当诚有颂祷之意,四神之当亦兼方位之配;走兽之列要义在辨等,非尽驱邪。读《考工记》《营造法式》者,当先认其营造与礼制之本,再及纹样之寓,不宜一概以吉祥图案通论笼罩。本条只就屋顶瓦件这一细部立说,不蔓入图案通论一路,以免失其瓦作原意。瓦当脊兽之属,终当归于营造一科,不当以图案说尽。
瓦当护椽、脊兽辨等,是旧屋顶把实用与等级写在檐脊的做法;今之建筑用材与形制大异,古建修复则依营造法式究其规矩。二者都让屋顶可看可读,只是瓦兽所表的等级之意为今所不取,留下的多是营造与纹样的史料价值。
| 1 | 建筑器物 |
|---|---|
| 2 | 瓦当·滴水·脊兽 |
| 3 | 檐口护椽之件,模印云纹文字兽面 |
| 4 | 屋脊戗脊端的瓦饰,数目辨等级 |
| 5 | 周礼考工记匠人记葺屋;营造法式列用瓦等级 |
| 6 | 宫殿兽数多,公侯递减,民居不许用 |
| 7 | 初为护椽压脊,不概以取吉解 |
| 8 | 鸱吻·戗脊·瓦作制度 |
本词条由邱迎松(易粹民俗文化工作室主编)编纂,依《礼记》《仪礼》《周礼》《荆楚岁时记》《东京梦华录》等典籍与岁时文献整理,所述为民俗文化史事,兼及干支历法、阴阳五行的传统时间制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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