屠苏酒是正月元日所饮的节令之酒,相传以数味药盛囊浸于酒中,岁除浸之,元日饮之。其饮法异于常礼:合家自少及长依次而饮,幼者先而长者后,谓少者得岁故先贺之,老者失岁故后让之。同类者又有椒柏酒、春酒、菊花酒之属,各随其节。本条只述酒与饮序,乡里官设的敬老之饮另归他条。
屠苏之名,所指不一:一说为草庵之名,相传古时有人居草庵之中,每岁除夜遗邻里一药囊,令浸于井水,元日取水置酒,一家饮之;一说即指所浸之药。其方见于医书,《备急千金要方》中所载一方用药数味,有大黄、白术、桔梗、蜀椒、桂心、乌头、菝葜之类,于岁除之日合之。制法大略为:将药末盛于囊中,除夕浸于酒或井水之内,至元日取出,合家共饮。历代方书所配药物不尽相同,用药轻重亦各有增减,各处沿用之家法亦不一。本条只记其俗,于效验之说不予申述,凡言饮之可以如何者,皆非本条所及。
屠苏之饮,次序最是讲究,且与平日敬老之序相反。元日合家聚饮,自幼者起,以次及于长者,幼者先饮,长者后饮。其说谓少者得岁,故先饮以贺之;老者失岁,故后饮以让之。苏轼有不辞最后饮屠苏之句,说的正是老者居于最后。饮时或有共器之俗,一器传饮,依家人齿序而行,与寻常各执一杯者不同。至于饮量,各随其量,不强人以饮。此序只行于家内元日之饮,是岁时饮席中最为人所乐道的一例,正因其与常礼相反,故历代笔记多记之,后世遂以屠苏为元日之酒的代称。
节令之酒不止屠苏。正旦又有椒柏酒:《荆楚岁时记》记正月一日长幼悉正衣冠,以次拜贺,进椒柏酒,饮桃汤;椒柏者,取椒实与柏叶浸酒,为岁首之饮。岁首又有春酒,《诗经》云为此春酒以介眉寿,本指冬酿春熟之酒,后世亦以春酒称岁时所酿者。端午有菖蒲酒、雄黄酒之属,或以蒲根浸酒,或研雄黄入酒,俗有以此洒于屋角者;重阳则有菊花酒,《西京杂记》载九月九日佩茱萸、食蓬饵、饮菊花酒之事。中秋前后又有所谓新酒,时人造之于节前。诸酒各随其节,所用之物、所浸之法、所饮之时各不相同,而其因节而设则一,故可以节令酒一类总之。
屠苏酒之饮与乡饮酒礼,皆有次序,而其为礼不同。屠苏之饮行于家内,时止元日,自少及长,幼先而老后,所序者是家人之齿,所依者是岁时之俗,一器传饮,礼数简而不分宾主;乡饮酒礼行于乡里,为官司所设,以尊贤敬老为义,宾主介僎各当其位,坐次、献酬、升降皆有其仪,长者在先,与屠苏之序正相反。二者一属岁时家宴,一属乡党之礼:所行之地不同,所序之法相反,所主之义亦有别。凡乡饮之仪节与其在礼制中的位置,另归他条,本条止于酒与饮序。
今日年节饮宴已无屠苏旧法,药浸之酒少见,取而代之的是市售酒类与饮料,举杯多以长者先起、众人同祝而后饮,与旧时自少及长的次序正相反。节令饮酒这一行为仍在,只是所饮之物与所守之序都已改易,旧法仅存于笔记所记与少数地方的仿古活动中。
| 1 | 屠苏酒与节令酒 |
|---|---|
| 2 | 屠苏酒;椒柏酒;春酒 |
| 3 | 节令饮食 |
| 4 | 元日为正,诸节各有其酒 |
| 5 | 药末入囊,岁除浸于酒或井水 |
| 6 | 自少及长,幼者先而长者后 |
| 7 | 椒柏酒、春酒、菖蒲酒、菊花酒 |
| 8 | 乡饮酒礼、岁时月令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