歇后语是由比喻与解说两截组成的口头俏皮话,前段设喻或叙事,后段点出本意,常用谐音与借代制造转折。说者往往只说前半截,让听者自己接出后半截,所以又叫半截话。它在说书、相声与日常谈笑中充当评价与调侃的工具。其造法依赖共同的文化人物与方言读音,地域性很强,采录时须一并注明流传地与读音。
歇后语由前后两截组成,中间用停顿或破折号隔开,前截是比喻或叙事,后截是对前截的解说,也就是本意所在。比如「哑巴吃黄连——有苦说不出」「黄鼠狼给鸡拜年——没安好心」「猪八戒照镜子——里外不是人」「门缝里看人——把人看扁了」,都是先给一个具体的画面,再点出它实际要说的意思。歇后语在口头使用中常常只说前截,把后截留给听者自己去接,这种留白正是它得名的由来,「歇后」即歇去后半。它因此又叫半截话、俏皮话,也有人称譬解语。后截有时与前截构成字面义与本义的双关,有时只是顺理成章的引申,两者结合的紧密度决定了它是否好笑。记录时前后两截要一并记下,只留前截而不注出后截,外地的读者便无从理解,这是歇后语采录的基本要求。
歇后语的造法主要有三路。一是谐音,用同音或近音字把字面义转成另一层意思,如「外甥打灯笼——照旧(舅)」「孔夫子搬家——净是输(书)」「咸菜烧豆腐——有言(盐)在先」,这类歇后语离开原来的方言读音就解释不通,所以地域性最强。二是借代与比喻,用具体物象代人品的某一特征,如「铁公鸡——一毛不拔」「秋后的蚂蚱——蹦跶不了几天」「门缝里看人——把人看扁了」。三是借用共同熟悉的人物与故事,八仙、猪八戒、诸葛亮、张飞一类小说戏曲人物常年充当素材。第三种造法通行范围最广,因为它不需要听者懂某地的方音。也有把两种造法合用的,前截用人物典故,后截用谐音,双重转换之下,听到的意思与说出的意思相差更远。
歇后语在口头表演中是现成的包袱。说书人在一段书情收尾处抖出半句,听众会心接上下半截,场子里的气氛就起来了;相声把这种结构用在捧逗之间,前截铺垫、后截翻底,与抖包袱的机制一致。在日常对话里,歇后语多用来作评价性的收尾,比如用「外甥打灯笼——照旧」说某人做事没变,用「门缝里看人」说对方小看了人。它比直接批评委婉,又比客套话尖锐,是一种带缓冲的评价方式。使用者常常只说前截,靠双方共有的语言默契完成表达,说全了反倒显得笨拙。同乡之间用得最多,彼此熟悉同一批人物与读音,一句话就能会意;对外地人则往往要解释半天。
歇后语被记录的时间不算早。明清的笑话集与谐谑书里收了大量谐语,其中不少已具备前后两截的结构,冯梦龙的《笑府》、清代游戏主人辑的《笑林广记》中都能找到类似条目;但专门以歇后语为名的辑录,是近现代才大量出现的,各类歇后语词典和分地采录本构成了主要的文献来源。歇后语的地域性很强:谐音类依赖方音,人物典故类依赖共同的文化知识,一地的俏皮话搬到另一地往往需要注释。也正因如此,采录时注明流传地与读音,比只记句子更有价值。也正因如此,同一条歇后语在不同册子里常有不同写法,比对版本是整理工作中的常规步骤。
今天的歇后语仍活跃在口语与段子里。相声、小品、评书继续把它当作现成的包袱结构使用,网络上的谐音梗与反转段子在机制上与它一脉相承,都是先给一个铺垫,再给出一个出人意料的解释。语文教学中把歇后语归入熟语一类,作为修辞与词汇的教学材料。与此同时,各地的民间文学普查把歇后语作为民间语言门类采录入册,按流传地整理成集。需要注意的是,很多依赖方音的歇后语正在随着方言使用场景的收缩而失去可懂度,采录工作因此更显紧迫。此外,歇后语仍是汉语熟语研究里材料最丰富的一类,词典编纂与语料整理都在持续进行。
今天的歇后语仍活跃在相声、小品与网络段子里,其铺垫加反转的结构被谐音梗继承;依赖方音的一类随方言使用场景收缩而变得难懂,各地民间文学普查按流传地做了采录整理。
| 1 | 歇后语 |
|---|---|
| 2 | 俏皮话;半截话;譬解语 |
| 3 | 民间语言 |
| 4 | 语言·谣谚·口传 |
| 5 | 前截比喻叙事、后截解说本意 |
| 6 | 谐音、借代、人物典故 |
| 7 | 说书、相声、日常谈笑 |
| 8 | 谐音类依赖方音,通行面窄 |
| 9 | 谚语、俗语、笑话 |
本词条由邱迎松(易粹民俗文化工作室主编)编纂,依《礼记》《仪礼》《周礼》《荆楚岁时记》《东京梦华录》等典籍与岁时文献整理,所述为民俗文化史事,兼及干支历法、阴阳五行的传统时间制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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