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书是以口演故事的技艺,艺人立桌后,醒木一拍、折扇一点,便说古论今,谓之评话、讲史。书场之中,茶客环坐,说到关节处戛然而止,留待下回。说书重口耳相传之叙技,与刻书卖书的书肆、饮茶聚谈的茶馆各不相类,其书目其规矩俱可观,是市井间口耳相传的一部活历史。
说书之场,一张桌、一把椅、一块醒木、一柄折扇足矣。艺人登台,醒木拍案,满堂立静,是谓开场;扇子非为招风,乃作道具,一点一摇,状刀枪门户、人物动静。醒木者,镇场之器,拍之使人敛神;扇子者,代物之具,挥之演尽千军。二者虽小,却是说书人的全副行头,老听众一听拍案便知好书将起。艺人多着长衫,不施粉墨,全凭一张嘴、一副神气撑起满台人物。一桌一扇之间,便是一个小小的戏台,说书之妙正在以简驭繁。简素之中见繁复,正说书之动人处。
说书所演,谓之书目,多取历史演义、侠义公案。三国、水浒、隋唐、岳传,最为常演,谓之讲史;亦有机智短段,随场插演。评话重“评”,说中夹议,于人物得失、世道人心,时出己见,是谓“书中自有评”。艺人腹藏数十回书,熟极而流,又能临场生发,同一书目各人说得不同。书目之传,赖师徒口授,手本秘不示人,故一门有一门的长书短段。听书如读史而活,故旧时士农工商皆好之,是市井里的活历史。一部大书能说数月,听客日日不辍,书场遂成了街坊的会客厅。
书场多附于茶园,茶客一面品茗一面听书,讲到紧要处,堂倌添茶,听客会心。说到关节,艺人忽收醒木:“欲知后事,且听下回。”留一悬念,此谓“卖关子”。听客有常客,每日准到,坐固定的座,与说书人熟如故人,书场因之成一方小社会。规矩上,迟到莫扰场,孩童莫喧哗,皆成默契,乱者为人所嗤。一场书罢,听客散去,明日又聚,书场的热闹便这样一日日续着。书场之趣,在听与说的相和,说者卖力,听者入神,彼此成全了这一方热闹。
须辨者:说书是口演故事的技艺,重心在“说”与“听”;书肆、刻书是刊卖书籍的所在,重心在“书”与“卖”,一为口传一为纸本。茶馆是饮茶聚谈之处,重心在“饮”与“叙”,说书虽常借茶馆为场,二者本事各别。三者皆聚人,所聚之事不同,不可混称一物。本条只述说书评话一类,书肆刻书、茶馆各归其条,读此条者当知书场之分。亦须辨者:说书之设,只为娱人演事,与世俗所求无涉,不当与术数方技相牵。明乎此,方知说书自成一格,与书肆、与茶馆、与世俗祷祀皆不相乱。
今说书式微而评书广播留音,书场转作茶座小剧场,网络音频让老书目新活,口演故事之艺仍在续。
| 1 | 说书与评话 |
|---|---|
| 2 | 说书;评话;讲史 |
| 3 | 曲艺口艺 |
| 4 | 桌、醒木、折扇 |
| 5 | 书肆刻书、茶馆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