纸扎是以竹篾、纸扎成冥间器物的手艺,明器则是礼制中随葬用的器物总称。纸扎起于唐宋之间,与纸钱的普及同步;北宋汴梁已有纸马铺专营此物,《东京梦华录》记清明节时纸马铺皆于当街用纸衮叠成楼阁之状。明器之名见于《仪礼》丧礼,与衣衾同为附于棺之物。本条只述纸扎的源流、品类与今日传承。
明器又作冥器,指随葬于棺中或陈于圹中的器物。《仪礼·士丧礼》记丧事所用,衣衾之外有所谓明器,《仪礼》十七礼中《士丧礼》一篇于殓葬诸节反复提到明器,郑玄注以为明器即明器中之具,与祭器相对——祭器用以事神,明器用以事人。二者的差别正在于此:祭器有一套礼制约束,器名、器数、颜色都有定制;明器则可以仿照生人日常器用而制作,《周礼·地官·丧》记丧葬用具,说到共窆器、藏凶器,说的都是随葬之物。所以后世把明器做得越来越像人间器物,乃至出现楼房屋宇、车马奴婢,并不违背明器本义——它的用意是让死者在另一侧继续使用,如同《礼记·檀弓》所说祭如在,祭神如神在。
纸扎的成立依赖两个条件:造纸术与纸钱。北宋孟元老《东京梦华录》卷七记清明节:士庶阗塞诸门,纸马铺皆于当街用纸衮叠成楼阁之状。同书又记二十四日交年,烧合家替代钱纸,贴灶马于灶上;近岁节,市井皆印卖门神、钟馗、天行帖子。宋吴自牧《梦粱录·十二月》记:岁旦在迩,席铺百货,画门神、桃符、迎春牌儿,纸马铺印钟馗、财马、回头马等,馈与主顾。这些记的是纸马铺——印造并出卖纸制神像与马匹的铺子,与卖冥器纸扎的纸扎铺并非一回事,前者供祭祀时焚化使用,后者造的是可烧可埋的器物。清以后纸扎行当渐与纸马铺合流,业者称纸扎匠、扎纸匠,各地都有专业匠作。手工技法上以竹篾或细木作骨,纸浆糊面,造型后晾干上色,一件楼阁往往要分作若干部件再组装。
纸扎的品类可分三类。第一是祭祀用纸马、甲马、灶马一类,印造的单张神马,供焚化或张贴,明清北京称百份者可达百种之多。第二是随葬明器,仿生前器用而制,衣被、器皿、车辆、奴仆仆从等。第三是焚烧的楼阁、院落、宅第、车舆,大者动及数丈,在出殡行列中或在坟前焚化,供亡人居处。祭仪中还有一类专用:祭奠时插在坟前的纸幡、纸鹤、纸鹿。三类的场合不同,用法也不同,第一类是神凭依之物,第三类是亡者居处之所。用今天的说法看,前者近似宗教符号,第三类是缩微化的居住空间。把它们统称冥器是从用途说,统称纸扎是从工艺说,两种叫法指向的是同一个行当。
纸扎匠多是世业,父子相传,俗称纸扎世家。行内分工细,造型、糊纸、上色、扎骨各有专手,大件还要另设助手协助抬运。苏州一带曾有香业与纸扎合一之号,取其同为香火所需。行规上有一条要紧的:糊好的纸扎不能日晒雨淋,做前先要向主家问明用途与尺寸。做活时先立骨架,用竹篾扎出主要轮廓,再以纸浆糊合并,晾干后配色。细部如窗棂、瓦垄、栏杆多另剪贴附。旧时纸扎尺寸按主家财力定,有做到极工极巨的,也有略具形制而止的。近年来各地陆续有纸扎列入非遗名录者,多在山东、河北、江苏、浙江、广东一带,传承以师徒制为主,院校与博物馆亦参与保存。
纸扎今日的处境两极。一方面,它作为一项传统手工技艺被列入多类非遗名录,抢救与传承的工作在进行,匠作的核心技法——竹骨、纸面、配色——仍有可取之处,博物馆与院校的介入也让更多人接触到这项手艺。另一方面,出殡烧大件楼阁的做法与环保、安全的要求有冲突,各地出于防火与空气质量的考虑多有劝阻,纸扎的使用场景在收窄。理性看待的态度是承认它是一项有历史的手艺,不否认它在丧礼中的位置;同时理解它服务的是一个已经变化的仪式世界。今天仍有人做纸扎,多是给老客户做,年轻人则多以纸花、纸车等小件为主。烧与不烧、烧多少,都应该按当地规定与主家意愿办,不构成什么讲究,这与吉凶无关。
纸扎作为传统手工技艺已有多地列入非遗名录,竹骨、纸面、配色的核心技法仍在传承;出殡焚烧大件楼阁则因防火与空气质量要求在各地受到劝阻,使用场景有所收窄。
| 1 | 民俗知识 |
|---|---|
| 2 | 纸扎·纸札·纸马·明器·冥器·桩子·纸活 |
| 3 | 仪礼·士丧礼所记随葬之物,与祭器相对,事人非事神 |
| 4 | 东京梦华录:纸马铺皆于当街用纸衮叠成楼阁之状 |
| 5 | 梦粱录·十二月:纸马铺印钟馗、财马、回头马等 |
| 6 | 竹篾或细木作骨,纸浆糊面,晾干上色,分件组装 |
| 7 | 祭祀纸马、随葬明器、焚烧楼阁宅第,另有坟前纸幡 |
| 8 | 世业父子相传,多地列入非遗名录 |
| 9 | 剪纸·灯彩与灯笼·丧服纹样与器物·殓·殡·葬·爆竹·风筝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