笑话是以引人发笑为目的的短篇口头叙事,取材多落在愚人、吝者、酸秀才、呆女婿一类人物身上,靠夸张、误会与结尾反转制造笑点。它在茶馆说书、酒席佐酒与市井闲谈中充当社交润滑剂,也是民间文学中流传最广的体裁之一。本条讲其取材、手法、社交场合与文献记录,属民间文学体裁的客观记录,并附明清笑话集中的实例。
民间笑话的取材高度类型化。最常见的人物有几种:愚人,即傻子、呆子,做的事总与常理相反;吝者,多为财主或掌柜,把钱看得比命重;酸秀才,读书不成、说话文绉绉而办事不成的迂腐读书人;呆女婿,按字面理解别人的话,一趟亲戚走下来笑话不断。此外还有糊涂官、庸医、怕妻子或怕丈夫的人。这些人物是固定的模具,同一个人物可以套进无数个段子,所以笑话在民间流传时,常常只是换一个场景,人物不变。此外还有一类以地域为单位:某地人被说成吝啬,某地人被说成憨直,段子成串流传。这类地域笑话在明清笑话集里常成组出现,读起来像一串短小的连环段子,一地一地的接着说下去。
笑话逗笑的手法不外几种。夸张是把某一特征推到极端,吝啬的人待客画一个饼、点灯只留一根灯芯,越具体越可笑。误会来自信息错位:同名、方言不通、听错一句话,双方各说各的,听的人看得出而当事人不知道。反转是最常见也最有效的一种,前面铺陈的一切在最后一句被推翻,听者的预期落空,笑点就在这落空处,相声所说的抖包袱就是这个机制。三段式也很普遍,同样的事重复三次,第三次出意外。此外还有谐音双关、逻辑错位一类说法。这些手法很少单独使用,一则笑话里往往既有夸张又有误会,最后再落一个反转。
笑话总是在人群里发生,功能是社交性的。说书人在正书之前或段落之间抖一个笑话,把场子的气氛拢住;酒席上行令划拳之间穿插笑话,为的是佐酒与活跃气氛;茶馆、车马店、市井闲谈中,笑话是陌生人之间最便宜的破冰方式。它能暂时拉平长幼尊卑的距离,让紧张的关系松弛下来。但笑话也有不成文的边界:不当面取笑身体缺陷,不在丧事与庄重的场合说笑,不拿对方的家人开玩笑。这些边界与笑话本身一样,都是约定俗成的东西。也正因为笑话能松弛关系,会说笑话的人往往兼着和事佬的角色,在场面上分量不轻。
笑话被写成书的时间很早。三国魏邯郸淳所撰《笑林》是中国最早的笑话专集,此后隋代侯白《启颜录》、宋代《调谑编》《拊掌录》一类续有编纂。明代是笑话集的繁盛期,冯梦龙辑《笑府》《广笑府》,按人物与题材分类编排;清代游戏主人辑的《笑林广记》流传最广,书坊刻印售卖,说明笑话已经进入印刷流通的市场。近代报刊普遍设笑话栏,笑话的传播媒介从书坊转到报纸。这些集子同时也是研究民间叙事的素材库,许多今天的笑话都能在明清集子里找到原型。书坊刻本与口传本之间常有出入,比较两者可以看出笑话在进入印刷流通后的改动轨迹。
今天的笑话换了载体,结构却没变。相声、小品、脱口秀沿用的仍是铺垫加反转的老办法,只是篇幅拉长、人物换成当代的身份与职业;网络段子、表情包、梗图把笑话压缩成一句话或一个画面,反转的机制一如既往。笑话的人物类型也在更新,老板、程序员、甲方一类新角色接替了财主与酸秀才的位置。传播方式的变化带来两个后果:一是笑话的生命周期变短,二是同一条笑话在不同群体中被反复改写。民间文学的采录工作仍把它作为独立的门类,按流传地与讲述者整理入册。与文本整理相比,今天的研究更关注笑话的讲述场合与讲述者,而不只是故事本身。
今天笑话的载体换成相声、小品、脱口秀与网络段子、表情包,铺垫加反转的结构未变,人物类型从财主酸秀才换成当代职业身份;传播更快、生命周期更短,仍作为民间文学门类按流传地采录。
| 1 | 笑话与谐谑 |
|---|---|
| 2 | 笑话;段子;谐谈;解颐 |
| 3 | 民间文学 |
| 4 | 语言·谣谚·口传 |
| 5 | 愚人、吝者、酸秀才、呆女婿、糊涂官 |
| 6 | 夸张、误会、结尾反转、三段式、谐音双关 |
| 7 | 说书、酒席、茶馆、市井闲谈 |
| 8 | 笑林、启颜录、笑府、笑林广记 |
| 9 | 不取笑身体缺陷,不在丧事场合说笑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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