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作是以榫卯咬合、不施钉胶的构架之法,大木作营屋宇梁架,小木作制器具器物。其与编结异在榫接而非编结,攻木之工,以锯刨斧凿使木相入相合,历久不松。鲁班为匠者所崇之祖,乡匠营建,自架屋制器以至农具家具,皆本此道。旧时一村一匠,量材施用,因材制器,既便居处,亦资日用,足见民间营造手作之俗。
木作之要,在榫卯。卯为孔,榫为凸,以凸入孔,使两木相咬相合,不用钉胶而自固,所谓以木治木也。榫有长短大小之别,或直或斜,或开口或闷榫,随构件之位而施。匠人于下料之先,必先筹画卯眼之深浅、榫头之宽窄,务令尺寸相孚,则装配之时一拍即合,经年不松。此法较之钉接,能避锈朽,较之胶粘,可耐燥湿,故宫室器物多用之。一器一屋之牢,系于榫卯之工,此攻木者所必先明之本。匠人运斤,先识木性之顺逆,顺其理则易入,逆其理则易裂,故榫卯之设,必依木纹而定,此非独巧手,亦赖识材之智也。
大木作者,营屋宇之工也。凡梁、柱、枋、檩之属,皆以大木为之,立柱上梁,以榫卯相衔,成屋之骨架。匠人先定间架,量材长短,立柱于础,架梁于柱,椽檩相承,然后覆瓦砌墙。其间榫卯最要,柱与梁交、梁与枋接,皆须咬合紧密,方能承重历久。乡间起屋,多于农闲择吉动工,上梁之日乡邻相帮,既成则人居其上,风雨可避。大木作之所长,在因料成形、以简驭繁,使巨木相扶而成广厦。匠人起屋,先相地势之高下,再定间数之多寡,材大则柱粗,材小则柱细,皆随料而施,不敢强木以就式,故屋之坚久,半在相材之明也。
小木作者,制器具之工也。桌椅箱柜、门窗格扇、农具家具之属,皆出其手。其法亦以榫卯为主,间用楔钉为辅,务令接缝严密、开合如意。匠人随木之纹理下料,顺其性而制其形,故器久而不变。乡间器物,多求坚实合用,不尚繁饰,椅则稳,箱则密,犁则利,皆因地制宜。小木作所制,上及梁椽之饰,下至勺碗之细,与民生日用最为切近。一村之器,多出于一匠之手,修补添置,皆其职也。匠人制器,先量所用之宜,再择木之坚柔,坚者承重,柔者宜纹,器成而后髹漆或否,皆随主家之需,故乡村器物,多朴而有度,不务奇巧。
木作与编结虽皆以草木为料成器,而法大异:编结以柔条交压缠绕而成,木作则以硬木榫接相合,一柔一刚,一缠一咬,所据不同。木作属于攻木之工,凭锯刨斧凿使木相入,非编结之比。鲁班为后世匠者所崇之祖,传其法度,虽未必尽出其手,而匠门奉为宗匠。旧时乡间一村一匠,或父子相承,或师徒授受,量材施用,因材制器,自架屋以至家具农具,皆本榫卯之道,既便居处,亦资日用,足见民间营造手作相沿之俗。今乡匠虽稀,而鲁班之号犹为匠者所奉,其法度散在民间,架屋制器之巧,往往口传而心授,足证攻木之工,源远而流不绝也。
今木作多让位于钉胶与机制,然传统榫卯仍为家具与仿古营造所重,现代木工机械虽速,而榫卯结构之牢、拆装之便仍受青睐。古建修缮与中式家具制作中,攻木之工的旧法得以延续,乡匠营建之俗虽减,其因料施艺、不施钉胶的理念,仍影响今人之器用观念。
| 1 | 木作与榫卯 |
|---|---|
| 2 | 木作;大木作;小木作;鲁班 |
| 3 | 百工/营造 |
| 4 | 榫卯咬合、不施钉胶 |
| 5 | 大木作营屋宇、小木作制器具 |
| 6 | 鲁班为匠者之祖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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