连枷与碌碡皆旧时脱粒之器。连枷以长柄系可转木杆,举而扑打禾穗,使谷粒脱离;碌碡为石制圆辊,套于木框,以畜或人牵引滚压场中禾秆。二者多用于打谷场,配镰收之后、风簸之前,是粮食归仓前的关键一步。其声其景常入农谚与乡图,载着农家岁暮纳粮的辛劳与盼头,今虽渐退犹存于记忆之中。
连枷以一木为柄,柄端用皮绳或藤条系一尺许长木杆,举柄挥转,木杆甩落击打禾穗,谷粒因震而脱。其制甚古,先秦典籍已见以枷打谷之述,后世形制相沿。碌碡则是青石凿成的圆柱形辊子,两端微收,架于木框之下,以牛或人牵行,在场院往复滚压铺开的禾秆。亦有以碌碡代碾、压平打谷场者。二者皆不藉水火,凭人力畜力成事,是北方场院与南方禾坪共有的脱粒旧具。制作就地取石取木,不假外求,故村村能备、代代相袭,虽简而用广,是岁暮农事中不可或缺的一环。
秋收之后,农人把割回的稻麦铺于场院,先以连枷排成一列,此起彼落轮番扑打,谷粒簌簌落下;大面积则驱牛曳碌碡碾过,压碎穗壳。打下之谷连糠带碎秆,须再经风车簸箕扬净,方得净粮。打场多在晴日,邻舍相助,连枷声与碌碡辚辚相和,是乡间岁末常见的繁忙景致。有些地方新谷初打,要先捧一捧供于仓前,谢土谢天,而后才入囤。场中老少分工,扬场者辨风,碾者引牛,皆有其法,是一年里最讲配合的劳作,也是邻里相聚、话旧说丰的时机。
打场脱粒是一年劳作的收束,民间视其为纳粮归仓的紧要关目,故多含庆惜之意。连枷起落有节,乡人常伴号子而打,既省力亦添兴致;碌碡滚过,象征踏实与圆满。一些地方于打场毕设薄宴,称谢场或尝新,聚邻共食新米饭食。器物本身亦入画入歌,成为丰年意象。其意不在祥瑞符应,而在劝人知稼穑之艰、惜碗中粒粟,体现农家本分与邻里相帮的常情。场院之上的协作与分享,也是乡村人情往来最自然的场合,一季辛苦到此方算落了地、安了心。
脱粒机与联合收割机普及后,连枷碌碡在产粮区渐退场院,惟山区零散地块仍偶见手打。石碌碡多移作村道旁石碾景观点缀,或陈于农具展室。连枷因轻便,今亦用于油菜、药材等小宗作物的零星脱粒。作为主用农具虽已式微,其扑打滚压之声景仍存于老人忆旧与民俗影像之中,成为乡土记忆里一岁丰收的注脚。一些地方更把它编入非遗展演,让后生识得旧时纳粮的工序,旧器由此换了存续的方式,由日用转为可看可忆的乡土标本。农人见了,往往驻足良久,想起少年时在场院扬鞭引牛的光景。
脱粒机与联合收割机取代连枷碌碡成为大田主角,山区小地块仍偶用手打。石碌碡今多作村景与农具陈列,其声景留于忆旧与影像,成一岁丰收的乡土注脚,旧器转为可看可忆的标本。
| 1 | 脱粒器具 |
|---|---|
| 2 | 木连枷石碌碡 |
| 3 | 先秦至近现代 |
| 4 | 稻麦脱粒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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