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车与簸箕是粮食清选之器。风车以木箱蓄风,摇轮生风,谷从顶入,糠秕随风飘出、实粒落仓;簸箕以竹藤编成浅箕,双手端摇,借风力与抛势分出谷瘪与砂尘。二者用在脱粒之后、入囤之前,使粮净质实。其为农家常备,亦常见于年画与乡居陈设,是岁稔仓盈一环,今虽渐退犹存于手艺与记忆之中。
风车以木为箱,中置叶轮,侧装摇把,顶开漏斗,旁设出粮口与排糠口。摇轮生风,谷由漏斗匀落,轻者随风从排糠口飞出,重者坠入出粮口归仓。其制约起于宋元,渐行南北。簸箕则以竹篾或藤条编成半圆浅箕,口大底圆,轻巧耐扬。二者皆手工编木,不费铁料,村村可备。风车宜大量净粮,簸箕宜零星簸选,相济为用,是旧时粮仓前必不可少的清选之具。南方多编竹簸,北地亦产柳条之箕,形随物料而微异,其理则一,皆凭手作之巧,不假机巧而成效显著。
打场脱粒之后,谷中混糠、碎秆、瘪粒与土砂。农人先以风车大流量去糠,再取簸箕端谷轻摇,借风与抛势使重者沉底、轻者上扬弃去。晴日场院,风车轱辘声与簸箕起落相伴,妇孺亦能上手。扬净之谷方敢入囤,免生虫霉。一些地方新粮初净,要留一箕好谷煮饭尝新,或抓一把供于仓神位前。器虽简,却系着一家嘴里实在的口粮。扬谷最讲究看风候,风急则谷随糠去,风微则杂不去,故老农执箕必先试风,一扬一落皆有分寸,是田间练出来的眼力。
清粮去杂在民间被看作去芜存实的行事,常引申为洁净与诚敬。扬谷之时忌口出秽语、忌踏粮撒野,以示重谷。簸箕不止于农,亦作家中盛物、扬面、晾晒之具,妇女手中常物,故每与持家勤谨相连。年画里仓囤旁多画风车簸箕,喻仓箱可期。其意不在祈福禳灾,而在教人惜粮、戒奢、务实质朴,体现农家对一饭一粟的郑重。竹箕编就,纹路匀整,亦显手作之巧,是乡居日用里最不起眼却最见用心的器物之一,盛的是粮,也盛着一家人过日子的仔细。
粮食加工厂与筛分清选机械兴起,风车簸箕在集镇退为旧物,然山村小户与种子留选仍用簸箕手簸。竹编簸箕转入手工艺与家居陈设,风车则多入农具馆、民宿与田园景观。作为主用清粮之具虽淡出,其摇风扬谷的声景仍存于民俗影像与怀旧书写,提醒人谷粒得来不易,惜粮之风未可轻弃。今人购竹箕盛果晾物,亦算旧器新用,让这门编艺未曾断绝,只是功用从养家转为怡情,旧物换了场合,仍在人前留着一缕乡野的清气。一箕一车,皆是旧年饭食的根脚。
清选机械与加工坊取代风车簸箕成主流,山村小户仍手簸留种。竹簸箕转入工艺与家居,风车陈于农具馆与田园景,惜粮之声景犹存,旧器换作怡情之用,编艺未绝,扬谷之习虽稀而惜粮之心未改。
| 1 | 清粮器具 |
|---|---|
| 2 | 木风车竹簸箕 |
| 3 | 宋元至近现代 |
| 4 | 扬谷去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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