敦煌石窟壁画中保存了大量乐舞图像:飞天衣带飘举,飞舞于藻井与龛顶;伎乐天手持琵琶、箜篌、笙、笛列坐演奏;经变画下部往往绘有舞者独舞于小圆毯之上。这些图像自北凉延续至元,跨越近千年,其乐器的形制、持奏方式与组合,可与文献记载相互印证。壁画之外,藏经洞所出的舞谱、曲谱残卷与供养人题记,记录了当时乐舞的名称与用途。飞天原为佛教中的天众,传入中土后逐渐褪去外来色彩,成为丝路乐舞交流的形象记录。
敦煌石窟现存壁画中的乐舞图像,主要见于莫高窟、榆林窟与西千佛洞。飞天多绘于窟顶藻井、龛楣与经变画上部,身形或作横飞的弧状,或作侧身疾飞,长裙裹足、巾带飘举,手中或托花盘、或持乐器。伎乐天则列坐平台,各执一器,可辨认的有琵琶、五弦、箜篌、笙、笛、筚篥、拍板、钹、鼓等,其中曲项琵琶与竖箜篌的形制描绘最为清楚,弦数、轸位与持奏姿势均可细辨。经变画下部常见舞者立于小圆毯之上,作拧身、出胯、翘足之姿,与中原乐舞的体态不同,具明显的西域特征。藏经洞所出文书中另有舞谱残卷,以令、舞、送等字标记动作次序,是研究唐代舞蹈编排的直接材料。
石窟中的乐舞图像并非装饰的闲笔。绘伎乐天与飞天,是为衬托佛国说法与净土庄严,观者入窟礼拜,仰见窟顶诸天奏乐散花,与塑像、经变画共同构成一套完整的礼拜环境。供养人画像之下常题写发愿文,注明造窟者姓名、身份与祈愿内容,乐舞图像多在此类功德活动中一并绘出。藏经洞文书中的曲谱与舞谱,则与寺院的讲唱、法会活动相关,僧人与音声人在这些场合奏乐唱导。此外,敦煌地处丝路要冲,过往使团、商队与僧侣往来频繁,乐工随行,新乐器与新曲调由此传入,壁画中某些胡乐器的出现,正是这些往来的痕迹。
飞天本是佛教典籍中的天众,传入中土后,其形象逐渐与仙人、羽人一类的本土想象相融合,衣带的飘举与身姿的轻盈,与汉地绘画中所追求的气韵相通,外来图像由此获得本地的表达方式。伎乐天所持乐器来自不同地域,胡乐与中土之乐并列于同一平台,说明当时人对这些乐器并不作生熟之别,一并纳入供养之用。经变画中舞者所踏的小圆毯与拧身出胯的姿态,保留了西域舞的体态特征,是丝路乐舞交流留下的痕迹。乐舞图像跨越千年持续绘出,其间风格由朴拙转为繁丽,构成一部可以逐年比对的图像史。
二十世纪初,藏经洞文书流出,敦煌乐舞引起中外学者注意。此后研究者据壁画与文献,复原了琵琶、箜篌等乐器的形制,并依舞谱残卷推求唐代舞蹈的动作次序。以敦煌壁画为题材的舞剧与舞蹈作品自二十世纪后期陆续出现,舞者着壁画中的服饰,模仿拧身出胯的姿态,形成可辨识的舞台语汇。另一方面,洞窟本体成为受限的参观对象,实行预约、限流与轮换开放,数字采集与高清摹本使图像可在窟外观看。乐器复原与乐谱释读的工作仍在继续,研究者借助多光谱摄影辨认褪色的线条与题记,图像记录逐年增补。
当日乐舞图像绘于窟壁,服务于供养与观想;今日研究者据壁画复原乐器形制与舞姿,舞台上的敦煌舞由此编排而成。洞窟对观众实行预约与限流,数字洞窟与摹本壁画把图像带到窟外,研究者的工作也从临摹转向比对与测年。
| 1 | 乐舞图像 |
|---|---|
| 2 | 敦煌乐舞;飞天;窟 |
| 3 | 敦煌石窟群 |
| 4 | 窟内供养 |
| 5 | 伎乐天、飞天、舞毯 |
| 6 | 复原研究与展演 |
| 7 | 石窟乐舞壁画观赏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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