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中捞月与摸鱼

水中捞月；摸鱼；戏水

水中捞月与摸鱼是旧时儿童在溪塘河湾里戏水的两类玩法。摸鱼为一人蒙目，于限定水域内摸捉同伴，摸着即换人；水中捞月则是数人俯身掬取水中月影或沉底的卵石，以捞得者为胜，亦有以手捧水追逐月影、捧起即散为戏者。二者皆不须器具，只择一段水浅底平、无漩涡的去处，是夏日乡野最常见的儿童之戏。

形制与源流

摸鱼一戏，各地名称不一，或称摸瞎鱼、摸水鱼，做法大致相同：众人先划定水域，以岸边石、木桩或水深及腰处为界，不得越界。由一人蒙目，或用布条扎眼，或只闭目自转三圈，其余人散入水中，不得出声远遁，只可在界内躲避。蒙目者循水声与涟漪摸索，摸着一人，须说出姓名，说对则换其为蒙目者，说错则继续。水中捞月的做法另是一路：或于有月的夜里，数人俯身以手掬水，争捧水中那一团月影，捧起则影散，众人哄笑复掬；或于白日投石片、卵石于浅底，入水摸取，以捞得最多者为胜。二者皆不须器具，一段水浅底平、无暗流漩涡的去处即可成局，水深处与雨后涨水之时乡里历来不许孩子近前。

用处与场景

此戏的时令极窄，只在伏天与初秋水暖之时。午后日头偏西，村中孩子相约至村前的水塘、溪湾或河滩的缓流处，脱衣下水，先由年长的孩子踩一遍水底，捡去碎瓦与断枝，再划定深浅之界。摸鱼起时，水面一片扑腾与笑声，被摸着的人往往自己先喊出名字；捞月则多在晚饭后，月亮升至中天，水面光稳，孩子们蹲成一排，手入水即散，散了再掬。围观者或在岸上，或在浅处，一齐计数。一场下来往往要玩到家里人沿河喊名才散。乡里对此戏有约定：不得往深水去，不得推人下水，不得在水下久憋，年幼者只可在及膝处，须有会水的长者在旁，这些规矩由孩子自己互相看管。

民俗意涵

摸鱼与捞月把一处寻常的水变成了孩子的场地：一段平日洗衣饮牛的溪湾，到了夏日午后便是戏处，水的深浅、底的平仄、哪儿有石头，孩子们比大人还熟。蒙目这一设，把平日靠眼睛做的事交给了手与耳，被摸者不出声而只躲，摸者循水声而进，一来一去之间，输赢清清楚楚，谁也说不得冤。捞月的一戏则更近乎玩闹：明知捧不起，还是要捧，散了再捧，笑的是散的那一下，孩子们在其中自得其乐，不必有人教。此类戏无需置办，也无定式，规矩随场地与人数的不同而变通，故南北各地做法略有出入，而邀伴、划界、轮流、换人这几条大体相同。

今昔之变

近世以来，村前溪塘多有整治，或填埋，或砌岸，或列为水源保护地，可下水的地方渐少；加之溺水之险为人所重，家长与学校对孩子的看护趋严，摸鱼与捞月这类自发的野戏在乡间渐稀。今日所见者，多在游泳课的水中游戏、水上乐园的浅池项目与夏令营的团队活动里改头换面出现：蒙目摸人改为戴眼罩的抓人游戏，划定水域改为池边标线，捞月改为水中取物比赛，并配有救生员、护具与明确的人数限制。与此同时，民间游戏的调查记录中仍收录此类戏的名目与玩法，按其水域、人数、轮换之法分别著录，作为乡土童年生活的记载。变的只是场地与看护，水中追逐之乐未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