堆雪人与雪

堆雪人；雪；冬戏

堆雪人是北方与高寒地带常见的冬日游戏，以积雪塑成人形或兽形，置于院中、巷口或场边。塑法有滚雪球、拍雪坯、削雪块三途：先滚出大小两团相叠为身首，再拍雪补缝、削块修形，以炭块、石子、胡萝卜、树枝为眼鼻口与手臂，另加帽巾围巾。除堆雪人外，雪后之戏尚有打雪仗、滑雪坡、印雪印、扫雪开路等，皆随雪之厚薄而行。

形制与源流

堆雪人的做法因雪而异。湿雪黏，宜滚球：先在雪地上攥一小团，推着向前滚，越滚越大，滚成一大一小两团，大者为身，小者为首，相叠而稳。干松之雪不易成团，则须拍坯：以铁锹铲雪堆成丘，拍实外層，再以木板或铲背削去余雪，削出身首的轮廓。雪冻成壳者可用削雪块之法，锯出方块垒砌，缝隙以湿雪填抹。成形之后，以两小块炭或黑石为眼，以胡萝卜、玉米棒或弯枝为鼻，以碎瓦或炭条划出嘴，以两根树枝插作手臂，再戴一顶旧帽、围一条旧巾。讲究者塑作人像、狮子、麒麟，或不塑形而只堆一堵雪墙、一条雪凳。所用工具不过铁锹、扫帚、木板，配件多取自灶膛、柴垛与针线筐。

用处与场景

雪停之后是此戏的时令。北方及高寒地带，入冬头一场大雪过后，院中、巷口、场边便有人动手，先是孩子，继而大人也来搭手。孩子多堆自家门口的，比的是高矮与像不像；街巷上的则由几户孩子合堆，堆成后各家端来炭块与胡萝卜，谁拿什么就装什么，故一巷的雪人各不相同。除堆雪人外，雪后之戏尚有多种：打雪仗分队互掷，滑雪坡坐木板或簸箕而下，印雪印以身扑雪留痕，扫雪开路自门口扫至巷口。雪薄之年只可堆矮垛，雪厚之年则可堆至与人齐高，或堆成雪屋、雪洞。雪人存留之日视天气而定，日暖则融，融时先塌头、后塌身，孩子们看着它一日日矮下去，来年再堆。

民俗意涵

堆雪人是把一场降雪变成了一件可看的东西：雪本是铺天盖地、无处分别的，堆成一个人形，便有了朝向、有了面孔、有了站在谁家门口这一层意思。堆的过程本身也是邻里之间的往来：一家堆，别家送炭与胡萝卜，堆成了众人来看，看的人添一笔，雪人遂不知出自谁手。孩子们在其中学的是分寸——雪要拍到多实才立得住，头要多大才不塌，手臂插在哪儿才不掉，这些无人教，一年年堆下来自然就会。以炭石点睛这一下，是整件活计的收束，点了眼便算成形，未点眼的雪堆只是一堆雪。雪人是留不住的，这一点孩子们也知道，故堆时不惜力，融时不惋惜，来年下雪再堆，年年不同。

今昔之变

今日北方的雪后，院中与巷口仍有孩子堆雪人，只是城里的院落变少，堆雪人多移至小区空地、公园草坪与校园操场。工具与配件也换了：塑料铲代替木板，纽扣、瓶盖代替炭块，成品的雪人模具与配件包有售。与此同时，堆雪人向两个方向延展：一是走向大型化，各地的冰雪节与雪雕赛事把塑雪做成专业行当，用雪量大、用机械压实、用工具精修，作品可存数月；二是走向竞赛与展演，学校与社区在雪后组织堆雪人比赛，按创意与工艺评次。旧时那种几家孩子合堆、各家添配件的巷口雪人，在胡同与村落里还见得着。民间游戏的调查记录中，堆雪人与打雪仗、滑雪坡等一并作为冬日户外游戏著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