泥哨与埙

泥哨；埙；泥塑

泥哨是以黏土捏塑、入窑低温烧成的小型吹奏器物，形制多样，多作鸟兽鱼虫与人形，腔体中空，设吹孔与一至数个音孔，以气流激腔发音，声清脆，旧时为儿童把玩之物。埙为古老的闭口吹奏乐器，多以陶土烧制，形如卵或梨，顶端一吹孔，腹上数音孔，音色低沉。二者皆以土为材、以腔为声，一供童戏，一入乐班，是泥与火做出的两类乡土声响。

形制与源流

泥哨取材极简，取黏性好、不含砂石的黄胶泥，反复揉摔去其气泡，捏成腔体。做法有两种：一为捏塑，手捏成鸟、兽、鱼、蛙或人形，腹内留空；二为模制，以木模或陶模翻出两片，粘合后修缝。腔体既定，于首端或背部开吹孔，于腹部开一至数个音孔，孔位须在腔壁未干时以竹签扎出，孔之大小与位置定其音之高低，孔距不均则音不协。成形后阴干，入窑以低温烧成，或不上釉，或施铅釉、草木灰釉，烧出后涂以红绿黄白诸色。亦有不上窑、仅晒干者，声哑而不耐久。埙的形制另是一路：多以陶土为之，形如卵、如梨、如鱼，中空而闭口，顶端开一吹孔，腹上开数音孔，以气流激腔发音，音色低沉。出土与传世者历代皆有，考古与乐器研究对其形制、音孔之数与测音结果皆有著录。二者同为土制腔体，一脆一沉，分在腔之大小与吹奏之法。

用处与场景

泥哨的去处，多在庙会、集市与货郎的担子上。旧时庙会与年节，卖泥哨的摊子沿街摆开，一串串挂起，孩子围看，选一只能吹响的，付几枚铜钱便走。货郎挑担串乡，担子一头挂满泥哨，进村先吹几声，孩子闻声而至。泥哨亦作耍货与年节小礼，长辈给孙辈带回一只，是常见的情形。其声脆而短，孩子成群吹之，一巷皆响，故亦有大人嫌吵者。有些地方的泥哨不作鸟兽而作人形，取戏曲人物与传说人物的样子，孩子未必识得，只取其能响。埙的去处则是另一处：旧时多在祭祀乐、雅乐与文人自娱中见用，乐班有其位，曲中有其声，与钟磬笙箫相合而不夺之。

民俗意涵

泥哨一物，把捏泥这一桩孩子的常戏做成了能出声的东西：泥本是地里随处可见的，捏成一只鸟，开一个孔，吹一声，泥便有了用场。其形多取身边之物，鸟兽鱼蛙皆入其样，故孩子手里的泥哨，往往就是乡里最常见的那些活物。开孔取音这一步是全器的关键，孔开在哪儿、开多大，凭的是手感与耳音，做惯了的人一扎即准，故一只好哨不易得，庙会上挑哨的孩子总要先吹过再买。埙则属另一路的声响：闭口而吹，声闷而远，古人以其声与金石丝竹相配，取其不夺众音。一脆一闷，皆出于土，皆由火烧，皆凭孔位定音，同在一双手的功夫上。

今昔之变

近世以来，塑料与电子玩具兴起，泥哨的市场收窄，做泥哨的手艺人渐少，许多地方的泥哨只余老辈人会做。二十世纪后期起，各地文化部门对泥塑与泥哨做了普查，记录产地、形制、捏法、釉色与孔位，一些地方的泥哨列入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，进了乡土玩具的展售与研学活动，亦有手艺人开班教孩子捏哨。与此同时，埙经改良，音孔增数、音域拓宽，进入民族乐团与音乐课堂，制埙之法亦见诸乐器研究。今日庙会与景区仍有泥哨摆卖，多为机制或半机制，形制趋一致，手捏的少而价高。民间玩具与工艺的著录中，各地泥哨的名目、腔形与开孔之法一并收录，埙则另入乐器一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