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儿语与谣

小儿语；谣；童谣

小儿语是儿童口耳相传的韵语，旧时与童谣、儿歌通称，题材有训诫、戏谑、数数、事物名诸类。流传场合自摇篮、庭院、街头至塾中课堂，长短不过数句，随口可歌。明代吕坤采民间流传的小儿语改作韵语，成演小儿语一书，使这类口头作品见于著录。今昔之间，传唱的场合与内容屡变，而顺口易记的形制未改。

形制与源流

小儿语一词，见于明代吕坤所辑演小儿语，其书采录坊间小儿口传的韵语，或照原样收录，或稍加改写，使成人之诫与童子之口相结合。此类作品源流甚早，古代典籍所称童谣、孺子歌、儿歌，多属此类。其形制以韵语为体，长短不过数句，多则十余句，句脚押韵，平仄不严，贵在顺口。题材可分几路：训诫类教以行止，戏谑类出于笑谑，数数类一五一十地数物，事物名类逐样唱出名目，又有摇篮曲、游戏歌、时序歌各随场合。其句式多用眼前之物起兴，以甲物喻乙事，取其顺口而不取其深；亦有连环套语，一句之首即一句之尾，童子递相传唱，最见口传的趣味。方言土语入歌是常例，同一首歌在各地传唱，字句每有不同。

用处与场景

流传的场合随儿童的生活而动。摇篮曲在乳母与母亲怀中哼唱，声音低缓，求其入睡；庭院与街头是戏谑歌与游戏歌的场所，跳皮筋、丢手绢、找伙伴皆有相配的唱词；塾中与课堂里，训诫歌与数数歌被用来正音、记数，老师领唱，童子齐应。节令与游戏场上，时序歌随月份唱物候，如冬九九一类按次序数天，童子按日唱去，以候节候。儿童游戏中，唱与动作相配，歌止则戏停，歌词亦是游戏的规矩。街头巷尾的儿童多自编新词，一日之事、一时之争，皆可入歌，歌成即传，成为儿童间的口头新闻。赶庙会、看社戏归来，儿童亦把所见编成唱词，互相考问。家中长者有时在一旁修正字句，但多半只作听众，真正的取舍仍在儿童自己。

民俗意涵

小儿语是儿童自己的口头文学，成人的参与只在于采集与偶尔的改写，多数歌谣出于儿童之间的传唱与戏谑，并不经大人审定。正因如此，其内容直白而少顾忌，嘲谑、夸张、无理而妙，皆可在唱词中出现，一队儿童齐声唱过，被嘲者亦往往破涕为笑。歌谣的传唱构成儿童群体内的交流，一支新词代表一次新事件，唱得起劲即是接纳。摇篮曲与课堂歌则体现成人与儿童的相处：前者求安，后者求正，声音的轻重与场合的庄谐各有着落。歌谣的曲调极简，往往只有三两句腔调，随词伸缩，童子各随其声调而歌，不须乐器伴奏。有些歌谣只在特定的一群儿童中流传，出了这条街便无人知晓，此类小范围的传唱反而最见其地方性，旧时采录者下乡，须与儿童厮混数日，方能记得数首。

今昔之变

近世以来，印刷与报刊使童谣有了固定文本，新编儿歌经教科书传播，取代了不少口头旧词。二十世纪后期，各地开展民间文学普查，采集方言童谣并辑录成册，一些地方的童谣被列入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，老人口中的旧词得到录音保存。今日的幼儿园与小学低年级仍教唱儿歌，内容多取自教材与动画，数数歌、游戏歌的旧套式仍在使用，只是唱词已换成新编。部分地方开设童谣传习课，请老人教方言旧词，亦有将童谣编成地方戏与广播剧的做法。一些地方把方言童谣录成有声读物与地方广播的固定栏目，请本地老人与儿童对唱；校园的传习课亦把旧词配上手势与游戏，使儿童在活动中记住母语。与旧时相比，流传的主渠道由街头转入课堂与屏幕，随口相和的场合虽少，顺口易记的形制未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