讨价与还价

讨价；还价；市易

讨价与还价是市集交易中买主要求减价、卖主相应让价的议价过程，旧时为城乡集市不成文的规矩。其法有出声喊价者，有以手指暗谈者，亦有托牙行经纪居间说合者。价之进退有惯例可循：先须出声问价，再可折扣还价，成交以双方点头为凭。讨价还价既是议价的方术，也是集市上的人情往来。

形制与源流

市集议价之法历代相沿，其要有三：一为出声喊价，卖主高声开价，买主朗声还价，一唱一答，众耳共闻；二为以手指暗谈，买主与卖主各袖手，于袖中或衣下以指节议价，数目外人不知，谓之袖里乾坤，多行于大宗与贵重之货；三为托牙人居间，牙人熟悉行市，代买卖双方说合，抽取用钱，立券为凭。价之进退有惯例：开价必留有虚头，还价须在虚头之内，故有成拦腰之说；让价到何处为止，卖主心中有底，谓之实底。成交之约或以点头，或以一句口彩为定，如一言为定，说罢即不容翻悔，此亦市集信义所在。行话亦为一助，布行之言尺、米行之言石、牲口行之言鞭，闻其言而知其业。

用处与场景

议价的场合在集市、庙会与店铺。集日之晨，摊棚次第而设，买主先问价，后观货，再还价，三者有定序，未问价而先贬货者，卖主不与辩。集市亦设公所与行规，议价的限度往往由行的公议所定，越者受行的罚，故个人之讨价不离行之常数。庙会之时，四方货集，人多语杂，议价更须利落，一问一答之间已成或不成。大宗之货如丝、茶、木材与牲口，多在场边的行栈成交，袖中共指，一言而合，再立券据。牙行的居间有其旧规：先验货，再议价，成则取用钱，败则茶资自付。店铺之内议价较少，惟有旧货、估衣与古玩诸铺，仍以讨价还价为常，店主视人而出价，老买主与生客所得之价往往不同。

民俗意涵

讨价还价在集市生活中是一种公平的缓冲：价由双方议定而非一人独断，故买主有还价的余地，卖主有守价的依据，争执与相让皆在明处或暗处有序进行。喊价一声，众耳共闻，价之高低遂成集市上的公共信息，后来者可依以参校，此即集市定价的一种方式。袖中共指之俗，使大宗的议价不至张扬，保全双方的脸面，亦便于行栈的秩序。牙人的存在，使生疏的买卖双方得以互信，用钱的抽成即是此种居间的报酬。买卖不成之时，亦有不成文的规矩：不得恶声，不得翻悔他人已成交之货，强买强卖为集市所共弃。凡此皆为市易的惯例，年深月久，遂成地方商贩共守的章程。

今昔之变

近世以来，明码标价的商场与超市渐成零售的主流，讨价还价在城中多被视为老派的习惯，年轻一代于日常购物中少有议价的历练。与此同时，农贸集市、花鸟鱼虫与古玩旧货诸行，仍以议价为常；一些地方的庙会与文旅老集，将讨价还价作为市井风情保留，摊主与游客一问一答，亦是表演的一种。电商与二手平台的议价改为线上的留言与还价按钮，买卖双方不见面而仍有议价的往来。集市上的喊价与袖中共指，今多见于留存旧俗的老集与民俗活动的演示，牙行一类则早随交易制度的改变而消失，其居中立券之职，今由中介机构与格式合同代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