插花是把折取的草木花枝插于器皿、供水养之的清玩,因所用多为瓶,故称瓶花,亦称瓶供、清供。所用之器除瓶而外,尚有盘、盆、缸、篮诸类;花材随季候而取,梅、兰、菊、竹、水仙、荷、榴、桂各当其时。讲究之处在于高低疏密与势态的安排,疏而不散、密而不挤,留白处与着花处互为呼应,历代渐有一套评品的说法。
插花的器皿,各随用途与花材而定。瓶最常见,因其口小而腹大,能束住枝脚,梅、桃、菊诸枝皆宜;然瓶口既小,二三尺高的枝条不易立稳,故深重之瓶配高枝,浅口之器配短花。盘与盆敞口而浅,须以花插或铜钱一类的重物镇住枝脚,多用于低矮的花材与水面的清供;缸大而深,可插荷与榴枝,陈于厅堂;竹篮与藤器则多用于山野之趣。插的手法讲选枝、取舍与结构:先定一枝为主,明其高下与欹正,次以副枝配其势,末以丛花或叶点缀其间,繁枝冗叶多予剪去,务使每枝各有去向而不相交犯。水的养护亦其一端,花枝入水前多斜剪或轻捶其茎,水须常换,剪须常勤。
插花的所在,多为书斋、厅堂、禅房与茶寮。文人在书案的一角置一瓶,合乎时令的花枝随插随换,读书写字之际抬眼即见;厅堂为会客之处,多设于条案之上,或对称而陈,讲究与周围的几案、挂轴、器物相应。寺观与禅堂以瓶花供于佛前,取其清素;茶事之中,插花与挂轴、香炉并列而设,数者相接,是待客的组成。节令亦有专门的插法:新年行岁朝清供,案头设瓶插梅、水仙与天竹,配以果盘与器物,取其辞旧迎新之意;端午插艾与菖蒲,重阳则以菊入瓶。各地春日的花市上,折枝与花器同时售卖,随手买回即可着于瓶中。
把野外或园中的花枝折来置于案头,是人与自然在日常中被拉近的一种方式:一室之内有节令推移的消息,花开叶落的先后即是时序的提示。插花的审美与书画的布局相通,所谓高低疏密、虚实相生,皆从书画的章法中取来,故善于此道者多为能文能画之人,所作常被称为文人插花。花材的选择亦带着品评的意味,梅取其清寒,兰取其幽谷,竹取其有节,菊取其晚香,一花一木往往被赋予人格上的类比,这与文人自处的态度有关。交换与馈赠亦是常事,邻里赠一枝名种,或以花盆、花器相赠,人情即在其中流转。
近世以来,居室格局与日常器用改变,插花作为书斋日课的情形减少,然逢年过节买一把鲜花置于厅堂的做法,在城乡皆很通行。与此同时,花店、花市与物流的发展使花材不再限于本地所出,一年四季可得的品类远过于前,所用的花泥、铁丝与专用剪刀亦多有成品购置。传统的插花技艺在部分地区被整理为有程式的传承,一堂瓶花的学习有明确的先后次序;城市里亦有以中式插花为内容的课程与体验活动,所用器与花材多就近取材,学习者以成年人居多。新春的岁朝清供在近年被重新拾起,博物馆与文博机构常在年节推出相关陈列,把旧时瓶花与器物按原式复原。今日的插花虽多依个人趣味而行,不必尽守旧法,而主枝居中、副枝相配、留白有度的那一套结构上的考虑,仍是其与随手散置不同之处。
旧时插花为书斋厅堂的清课,一枝一叶讲高低疏密,多与茶事、香事相配;今有花店与物流的支撑,四季可得的花材远过于前,亦有中式插花的课程与体验。变的只是取材的宽窄,插贮于瓶、随季候而换的那一件事仍是旧的。
| 1 | 清供民俗 |
|---|---|
| 2 | 插花;瓶花;瓶供 |
| 3 | 书斋厅堂 |
| 4 | 选枝留白 |
| 5 | 花艺课程 |
| 6 | 岁朝清供展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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