宗法与昭穆是中国古代宗族制度的两根支柱。宗法见于《礼记·大传》《丧服小记》所记别子为祖、继别为宗的嫡庶之辨,区分大宗小宗,有百世不迁之宗与五世则迁之宗;昭穆见于《周礼·春官·小宗伯》所谓辨庙祧之昭穆,以始祖居中、父为昭、子为穆来排神位、墓位与座次。宗法讲谁主祭,昭穆讲次序如何排,两相配合,把亲疏远近定得井然有条。今日宗法已不作为社会制度施行,但祠堂神主的摆位、族谱里字辈的排行,仍留着它的余绪。
宗法与昭穆本是两事,后世常并称:宗法讲宗族内部的继立与主祭权,昭穆讲排列的次序。《礼记·大传》记别子为祖、继别为宗、继祢者为小宗,有百世不迁之宗,亦有五世则迁之宗,又言尊祖故敬宗、敬宗故收族;《丧服小记》所记略同,是宗法说的主要依据。宗法的骨架即在「别子为祖,继别为宗」:天子诸侯的庶子另立一宗自为始祖,其嫡子嫡孙世代相承是为大宗,百世不迁;庶子所立小宗以继祢者为宗,五世迁出。如此分大小宗,为的是祭祀有人主、族属有人收,宗子主祭、管族产、断纠纷,把主祭之责归于一尊,庶子不祭,方不至于人人当祭而礼无专主。
昭穆的排法,核心一句是始祖居中,父为昭,子为穆。始祖神位居中不动,其后第二代居左为昭,第三代居右为穆,第四代复居左为昭,第五代复居右为穆,如此左右交替。这么排的结果,是父子必定异列,祖孙必定同列,兄弟又必定同列。庙制也随之定下等次:天子宫中三昭三穆,诸侯二昭二穆,大夫一昭一穆,士一庙,庶人无庙;超出等次而亲尽者,则毁其庙、把神主祔入始祖之庙。墓地的排法与此相同,《周礼·春官·冢人》说先王之葬居中,以昭穆为左右。祭祀时子孙也依此序排列行礼,合族会食时同样按昭穆定座次。名字的由来,历来训诂不一:有说昭取明、穆取美者,有说昭取阳明、穆取阴幽者,也有说穆取恭顺之义。
宗法昭穆本是天子的制度,后来层层下移,成为民间宗族的活法。族中建祠堂,正中一间奉始祖,左右两列按昭穆安放历代神主;逢祭的日子,宗子率族人依序拜谒,名分长幼一目了然。修族谱同样依此编排:先世居中,父为昭、子为穆,支派一脉一脉排下去,字辈用字也就顺着辈分排定。造墓立碑也照此布局,祖茔居中,子墓在左,孙墓在右,父子异列、祖孙同列的规矩,几千年间一直没变。墓碑上的大小排行、族谱里的世系图,与祠堂的神主摆法其实是同一套规则的三种写法。宗子之位传嫡不传庶,称为大宗;旁支各有各的宗,构成小宗,合起来便是族。
宗法与昭穆今日都已不作为社会制度存在。宗族不再以嫡庶定主祭,祠堂多改为文化场所,族谱也从记功德的册子变成查血缘的名录。但那套把亲疏远近安排得井井有条的思路还留着:家族排行、字辈次序、墓碑排列,仍能看出它的影子。看清这一层,就明白中国人为什么爱说排辈分、论长幼、问家世——这不是忽然生出的讲究,而是从宗法与昭穆一路传下来的习惯。今日宗亲会、族谱重修、祠堂开放,多是寻根与联谊的意思,取其敦睦,不必取其主祭之权。把昭穆读成一份古人的秩序表,而不是一套必须遵循的规矩,这个词就变得合宜而清楚。
今日宗族已不以主祭权定尊卑,祠堂修缮与族谱重修多半转为寻根联谊。昭穆的左右次序只在少数古建、墓地排位与祭祖图上还看得见,族亲联络群里按辈分排的称呼,倒成了一种新的序齿方式。
| 1 | 宗法·昭穆·昭穆序·大宗法 |
|---|---|
| 2 | 民俗知识 |
| 3 | 祠堂与族谱·命名与字·赐姓与赐名 |
| 4 | 礼记大传、丧服小记皆记别子为祖、继别为宗 |
| 5 | 周礼春官小宗伯辨庙祧之昭穆,郑玄注父曰昭、子曰穆 |
| 6 | 始祖居中·父为昭居左·子为穆居右,父子异列、祖孙同列 |
| 7 | 天子七庙·诸侯五庙·大夫三庙·士一庙·庶人无庙 |
| 8 | 祠堂神主摆位·族谱世系排行·字辈次第·祖茔墓碑排列 |
| 9 | 器物·制度·日用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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