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酒是冬酿春熟、至春而饮的一类酒,乡饮则是乡中聚饮行礼的仪节,二者在岁时与礼制上各有来路。春酒见于诗三百的豳风,酿酒在冬而饮用在春;乡饮酒礼载于礼书,由乡大夫与乡老会聚宾客而行其仪,蜡祭之后的蜡饮亦属乡中聚饮的一路。座位、献酬与旅酬皆有定次,长幼尊卑在席间一一见出。
春酒之名,指冬酿而春成之酒。酿酒之期多在岁末,此时农事已毕,新粮入仓,取米与曲入瓮,密封而藏,至春气动时开瓮取用,酒色微浊而味厚,故有春酒之称。诗三百的豳风中已有十月获稻、为此春酒之语,可见其来路之早。乡饮则是另一事:乡饮酒礼载于礼书,行于乡中,由乡大夫主持,乡老与处士、宾主皆与其列。仪节有谋宾、迎宾、献宾、酬宾、旅酬诸节,宾主各就其位,位的尊卑以齿与德而定。蜡饮出于蜡祭,蜡是岁末合聚万物而索飨之祭,祭毕乡人聚饮,其饮较乡饮为放,礼数亦宽。三者之中,春酒是物,乡饮与蜡饮是事与礼。
春酒的用处,在岁时的几个节点上。正月里饮春酒,是岁首的一份:家户于祭祖、会亲之后开瓮,长者先酌,次及卑幼,佐以新岁的菜肴。蜡祭之日,乡中于祭毕聚饮,人各尽欢,饮至日落方散,此饮兼有犒劳一岁之劳的意思。乡饮酒礼的场合则庄重得多,其行礼多在乡学与乡校之中,重在序齿,即依年齿排定席次以明尊长。行礼之日,堂上设席,宾席在西北,主人位在东南,介与僎各居其所;堂下陈钟磬与笙瑟,歌诗有鹿鸣、四牡诸篇,歌毕主人献宾,宾还酬主人,主人又酬介,如此递及众宾,谓之旅酬。饮罢礼成,宾主再拜而出,席间不得喧哗失仪。
春酒与乡饮的意义,在于把一岁之劳与一乡之序分别落在一杯酒上。春酒自家酿、自家开,饮的是自家一年收成的余裕,故其味与年成相连:年丰则酿多,年歉则酿薄。乡饮则是把尊长之序做给人看的场合,座次一旦排定,长幼之别便一目了然,平日口说的敬老,在席上成为具体的位次与先后。献酬的往复亦有讲究,主人献宾而宾必还酬,一来一往之间,宾主之情由礼而生,不靠豪饮。蜡饮则相对宽放,一日之欢不拘细礼,乡人借此舒展,其性质近于岁末的一次共欢。三者一在物、一在序、一在欢,共同构成乡里岁时中的饮酒之节。凡此皆属礼制与习俗的记录,不作预测判断。
近世以来,乡饮酒礼随学制与乡里组织的改变而停废,其仪节只在礼书的注疏与研究者复原的演示中可见。蜡祭一并停行,蜡饮之名亦少有人提。春酒自家酿的旧例渐稀,市售的酒品四季可得,冬酿春开的做法只存于少数地方。二十世纪后期以来,一些地方的岁末团拜、村中的敬老宴与老人节聚餐,在形式上承接了昔年乡饮聚饮的一面:依年齿排座、由长者先动筷、向高寿者致意,这些做法与旧时的序齿之意相去不远。春酿的技艺在黄酒与米酒的产区仍有承继,冬酿春熟的时序讲究被写进酿造的规程。相关的记载见于礼书与各地方志的风俗一门。
春酒旧时由家户冬酿春开,乡饮则由乡里于岁末与学礼中举行,席位与献酬之序见之于礼书;今酿酒多出自作坊与市售,乡饮的仪节不再施行。变的只是酿造与聚会的形式,岁末聚饮、依次相敬的那份习惯仍在。
| 1 | 礼制民俗 |
|---|---|
| 2 | 春酒;乡饮;蜡饮 |
| 3 | 岁末聚饮 |
| 4 | 冬酿春开 |
| 5 | 敬老宴聚 |
| 6 | 乡饮酒礼访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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