湖笔与狼毫

湖笔；狼毫；制笔

湖笔是湖州善琏一带所出毛笔的统称，锋料有羊毫、狼毫与兼毫之别，所谓狼毫取自黄鼠狼的尾。一支笔讲究尖、齐、圆、健四样，行内谓之四德。工序上最费工的一名叫水盆：笔工坐在水盆前，对着水面把毛梳齐、去绒、配锋，全凭手上的分寸。善琏的笔工旧时世代相传，店号、式样与名目皆由行内口传。

形制与源流

湖州善琏一带做笔的来历，旧志与文房的著述多有记载，其法明代以来渐成规模，声誉与所用的毫料相关。毫料分几路：羊毫取自山羊的须与身上的细毛，性软而蓄墨；狼毫取自黄鼠狼尾上的毛，性健而有力，回转之时锋能复直；兼毫则以前二者相掺，取其软硬相济；另有用兔箭毛者，谓之紫毫。笔头之外是笔管，取材有竹、有木、有牛角、有瓷，管端的装束随工料而别。名目方面，羊毫有长锋与短锋，狼毫有大小楷之分，行内的叫法由笔庄定，历代沿用而不尽一致，清代的笔记于文房诸品皆有论列，笔在其中居首。笔头的长短与笔管的粗细相配，写大字用长锋大管，写小字用短锋细管，旧时书家订笔往往自定尺寸，别处亦有学制者，唯锋料的处理不及本地稳当。

工序与工具

做一支笔，先要择料：毛要一根根看过，长短、曲直、有无锋颖，都要分出等级。次要在水盆里做，这道工序占去大半工夫，故名水盆。笔工坐于盆前，把浸过的毛料捏在指间，先在水里梳通，再理去杂毛与绒料，这一步叫作梳毛。梳过之后要配锋：把长处的毛垫在底下，短而挺的排在里层，层层相加，使成笔头的形状，此谓圆笔。圆好之后扎头晾干，装入笔管，以松香胶一类的材料固定，是为装套。最后一道叫作择笔，也叫修笔：把笔头上的杂毛与不合用的锋一一剔去，再修出尖来，末后在笔管上刻上店号与笔名。所用的工具不过梳子、骨刀、牛角梳、扎头的线几样。

用处与习俗

一支笔的好坏，向来以尖、齐、圆、健四样来量：尖谓锋颖聚拢，齐谓锋端齐平，圆谓笔肚饱满，健谓按下之后能复直。四者之外，还讲究手感的轻重与蓄墨的多少。羊毫软而蓄墨多，宜作大字与写意一路；狼毫劲而挺，宜作小字与勾线；兼毫软硬相间，初学与日常的书信多用之。买笔讲究试水：在纸上拖一笔，看锋是否聚拢，提按之间能否跟手。用旧了的笔洗净晾干，收在笔筒或笔帘里，实在坏了才弃。孩童入学开笔用的是新笔，写下的头一个字往往被留下；师友之间亦常以笔相赠，赠者取其耐用，受者知其难得。新笔初用须先以清水化开胶，用后洗净甩干，笔头朝下挂起晾着，久置不用则收在笔匣里防虫，笔头的长短随用途而定，白描与小楷各取所需。

今昔之变

近数十年，书写工具改换，硬笔占了日常，毛笔的用量收缩到书画与练习的一小块。善琏的笔坊也随之起变化：廉价的笔多用机械与代用的锋料，量大而价低；中高档的手工笔仍照旧法，配锋、梳齐、择笔那几手要靠手眼，一位笔工一天做不出几支。原料上，山羊毛与黄鼠狼尾的来路随行情起伏，狼毫的价格年年有变。制作技艺已被列入各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名录，传承人带徒授艺，镇上的笔坊兼作展示与体验，来客可以看一遍从梳毛到修笔的工序，也能试着自己扎一支带回去，来客多为书画的初学者与研学团，亦有买一支带回去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