淬火与回火

蘸火；退火；冷锻

淬火与回火是旧时铁匠锻打之后的两道工序名目。烧红的铁件浸入水或油中急冷，谓之淬火，又称蘸火；淬过之后再以微火回温，谓之回火。介质分水与油两路，匠人按器物的用处择用，名目与口诀靠师徒口传，一铺之内并无划一的定本。两道工序只记做法与称呼，不涉后来的参数之论，亦不作工序高下的比较。

名目与源流

淬火与回火，是旧时铁匠锻成器物之后相连的两道工序名目。锻打之器在炉中烧至通红，取出即浸入水中急冷，这一浸谓之淬火，匠人口中又称蘸火、入水；淬过之器再置炉边或另起微火徐徐温之，谓之回火，亦有回炉、焙火之称。两名相配，一冷一温，先后为序，散见于记百工手艺的著录与匠作的口诀之中。天工开物一类书于锤锻诸条记有淬水之法，考工记与后世的匠作则多就器物的名目立说，故淬火、回火之名在匠行中相沿已久。名目随地略有出入：有的地方把浸水一步直呼蘸火，把回温一步称作看火，也有把两道合称一火者。旧时无统一的定名，一铺之内师徒相授，称呼随师父的口径而定，外行往往只知淬与回两个大字。

工序与介质

两道工序的次序，是先淬后回，各依其候。淬火一步，匠人把烧红的刃口或器身自炉中钳出，就着水槽或油盆一按而下，水与油便是最常见的两样介质：清水取其易得，井水、河水皆可，也有的于水中撒盐；油则用桐油、菜油一类，盛于陶盆或铁盆，专备于需缓一步冷却的器物。浸入的深浅与久暂，随器物的厚薄与所用之物而定，或全浸，或只淬刃口一段。回火一步，是把淬过之器复近炉火，借余温或另起的文火慢慢温过，再取出搁置；匠人凭火色与器面的变化定其起止，故有看火色一说。两道工序所用的家伙极简：一炉、一钳、一槽水、一盆油，外加磨石。介质只分水、油两路，匠人按所打之器择用，刀镰一类与锄锹一类各循其例，名目上并不作高下之分。

匠作与口诀

淬火与回火的传习，在铁匠铺中靠师徒相带。炉边常设两样盛器，水槽与油盆并列，学徒入门先学拉风箱、认火色，再学钳器出入的迟速，末了才轮到蘸火与看火两步。师父的指点多为短语，或说水要静、手要稳，或说回温不可过，一类口诀随口而出，不立文字，学徒记其声而摹其手。一铺之中，何种器物入水、何种入油，各有成例，多由上一代传下，弟子照做而不追问其故；遇着难打的件，师父方就火色与手势多点一句。行当之中，铁匠与刀剪、农具、船钉各行的铺子所守的成例不尽相同，故同一名目在各铺的做法略有出入。旧时亦有把工序的先后编成顺口短句以便记诵者，念来三五字一句，与打铁的节奏相配。凡此皆为手上名目的传授，未成定本，亦无划一的规程。

今昔与文旅

近数十年，手工锻打的铺子渐少，淬火与回火随之从日常的活计转为记录与展示的对象。一方面，机制的刀剪农具普及，铁匠铺的炉火多熄，蘸火与回温两步不再日日见于市井；另一方面，传统锻造的技艺被列入整理与传习的范围，工序的名目、水油两样介质与炉边的口诀，被采录成文、绘成图册，老匠人的口述与旧槽盆、旧炉钳一并入地方馆陈列。一些民俗展示与研学活动中，锻打的一节被安排为现场的演试，观者可见烧红、入水、回温的先后，解说只及名目与次序。研究的一路集中于著录的比对与各地称呼的疏理，实物与匠作记录为其依据。变的只是活计的稀密与呈现的法子，两道工序的称呼仍是旧名，此处亦不作优劣的比较。凡此皆为工序名目的记录，不作预测判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