蜡缬与蓝染是相配为用的两道染事。蜡缬以蜡在布上点画纹样,染时蜡处不受色,去蜡之后留白成花,属防染的一路;蓝染是以靛蓝染液染出青蓝之色的通称。二者常相衔接:先以蜡封住留白,再入靛缸浸染,一染一晾、色由浅入深,煮去其蜡,便得蓝底白花之布。中国西南苗族、布依族等地多行此艺。
缬之一名,旧指染出花纹的布,防染诸法皆得称缬;蜡缬者,以蜡为防染之物,故又称蜡防、蜡染。蓝染则指以靛蓝染液染布、成青蓝之色的通称,其名系于所用之靛与所成之色,非专指某一法。二者名目各有所指,而在布上常相配而行:先点蜡以封留白,后入靛缸以染底色,蜡去而白纹显,遂成蓝底白花。防染之理,在于蜡不溶于水、染液不浸蜡处;留白之形,全凭点蜡时画定。靛蓝取自蓝草,农书与工书于蓝淀、染法之属记有其制,明清的方志物产门亦志蓝草与靛行。中国西南的苗族、布依族等族,以及中南、华南若干地方,旧时多行蜡缬,江南与华北则多见蓝染之布,流布各有所重。此条只记蜡防染与靛蓝染,别样防染之法另属别条。
其序自点蜡始。蜡料以蜂蜡为常,或掺少许树脂与油脂使其韧而不脆,盛于小瓦钵中,置炭火上温熔;执铜片制成的蜡刀蘸蜡,于铺平的白布上点画纹样,画处即留白之处。蜡刀有数把,刀口宽窄不一,宽者涂面,窄者勾线;点蜡须趁蜡温,冷则凝、凝则不透,故手要稳而快。纹样既成,候蜡凝定,即可入染。靛蓝染液取自蓝草:蓝叶沤于水,加石灰搅拌沉淀,取其淀泥为靛;用时以靛配碱、酒或米汤发酵,养缸数日,液色由黄转绿,方是可染之候。布入缸浸透,取出晾于风中日光之下,色由绿转蓝,一浸一晾为一染,浅者一二染,深者十数染,色遂由浅入深。染毕以清水漂去浮色,再入沸水煮之,蜡受热尽脱,浮于水面可撇回再用,布上封蜡之处遂显白纹。蜡层在染前若有细裂,染液顺裂纹渗入,去蜡后留细密如冰裂的纹路,是蜡缬常见的一个标记。末了晾晒、碾平,布乃成。
所染之布,随衣着与日用而裁。衣料一路,作衣裙、上衣、包头与围腰;用物一路,作被面、包袱布、门帘与背带。中国西南苗族、布依族等族中,纹样各有其谱:几何的涡旋、菱形与回纹,花草、虫鸟与鱼蝶之形,皆随族属与村寨而异,同一纹样在不同地方的画法亦不尽同;点蜡多为女子习得的活计,母女相授,纹样的谱式与点法由手势与口诀相传,节庆与婚嫁之前赶制新布,是旧时常见的忙事。布之染,或自家养缸,或送染坊代染:山间村寨多自备小缸,平地的集镇则有染坊收布,按幅计价,染毕取回。蓝染之布亦不尽用于蜡缬,不点蜡者整幅入缸,染成深浅一律的青蓝,另作常服与布料,用途与白花之布两分。用旧之布色褪而复染,是家常的省法。凡此皆为工艺与用布之俗的记录,不作预测判断。
机制印染的布匹普及之后,手工蜡缬与蓝染渐从日用的主位退下,却在近数十年另得去处。一面是整理与传习:蜡缬与蓝染列入非物质文化遗产的名录,西南一些村寨设传习的工坊,点蜡的刀法、纹样的谱式与养缸的火候被记录、教授,老布样与旧蜡刀被征集入藏;植物靛的种植、制淀与古法养缸,亦有按其旧法复原者。另一面是用途之变:蓝底白花的布由衣裙被面,转为衣饰、巾帕、包袋与陈设的文创,染坊与工作室按订单承做,小幅的布样供人装框。文旅一面,民族村寨、染织展馆与古镇的工坊把点蜡、浸染、脱蜡的一连串工序摆出演看,来客可试点数笔、投布入缸,旧时的活计遂成可看可试的一项;博物馆的陈列中,布样、蜡刀、靛缸与纹样图说并置。变的只是布的去处与染料的来路,点蜡封纹、一染一晾的次第仍是旧的。
蜡缬蓝染旧时由女子自家点蜡、染坊浸靛,蜡料与靛缸皆就地备办,纹样靠母女相授;今日机制印染布普及,手工一路多入传习工坊与非遗展售,植物靛与古法染缸亦有复原。变的是布与染料的来路,点蜡封纹、一染一晾的次第仍是旧的。
| 1 | 工艺民俗 |
|---|---|
| 2 | 蜡防;蜡染;靛染 |
| 3 | 防染与靛蓝染布 |
| 4 | 点蜡封纹与浸靛 |
| 5 | 传习工坊与展售 |
| 6 | 染织工艺展看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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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词条由邱迎松(易粹民俗文化工作室主编)编纂,依《礼记》《仪礼》《周礼》《荆楚岁时记》《东京梦华录》等典籍与岁时文献整理,所述为民俗文化史事,兼及干支历法、阴阳五行的传统时间制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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