冠冕与巾帻皆属首服,即覆于头首之服,与一般蔽体之衣裳不同。古人以首服辨尊卑、明等级:冕为天子诸侯祭礼所服,冕板前低后高,垂旒缀珠;冠为士人成年之服,有梁有缨;巾与帻则裹发束首,多为常服或卑者所戴。其制见于《周礼》司服所记六冕,《后汉书·舆服志》详载冕旒帻冠,《释名》释其名义。首服虽小,却为礼制之表,一身之尊卑、一时之场合,皆可于头上见之。
冕为最尊之首服,天子诸侯行祭礼所用,非祭不冕。《周礼·司服》记王之吉服有六冕,曰大裘冕、衮冕、鷩冕、毳冕、希冕、玄冕,各以所祭天神地祇之尊卑而别,后世虽损益,冕为至尊之服不改。其形以木板为延,横覆于顶,制为前低后高、前圆后方,取俯仰恭让、不敢自满之意。延之前后垂以旒,旒以五彩丝绳贯玉珠而成,天子十二旒,诸侯九旒,大夫七旒,降至士三旒,旒数多寡即为等级高下之数。旒侧复缀以纩纮,垂瑱以悬耳,示不听谗、不妄闻。冕以笄衡固定不发,板势与旒数并见威仪,是首服之中最重礼文者。其制之繁,莫过于天子郊天之大裘冕,所以极尊也。
冠次于冕,为士以上男子所服,亦为成年之标志。《释名》云冠者贯也,所以贯韬发也,言其笼发而不散。男子二十而冠,行冠礼,取字以示成人,此事别见冠礼之条。冠之体以冠梁为脊,梁数或一或二,以别贵贱,梁高而饰繁者其主尊。冠有缨,缨为系颐之绳,有緌有结,垂而饰之;又有紘以束颐下。冠不覆额,仅束发髻,故须以笄固髻,以缨结颐,以防松散。寻常所服有委貌、章甫、毋追诸名,各随所用之仪与所居之位。冠虽不如冕之尊,然亦非庶人所服,故冠之有梁有缨,实为身份之表,与冕同属礼服之首服,不可与巾帻之常服相混。
巾与帻皆以布帛裹发,与冕冠之重不同,多用于常居或为卑者之服。《释名》谓巾者谨也,二十成人,士冠而庶人巾,是以巾为庶民所服。帻则如屋,覆发包额,蔡邕《独断》称帻者古之卑贱执事不冠者之所服,其后文武吏皆服之。帻有颜题、有收,高下隆起如屋,故曰束发如屋。巾可随意裹结,或幅巾、或纶巾,便而易为,故士大夫燕居亦尚之,以为儒雅。巾帻虽简,亦各有式样尺寸,不可乱用僭越。三者相较,冕尊于冠,冠尊于巾帻,等级之序,于首服见之分明,一身之贵贱,一望可知。自庶人以至大夫,巾帻冠冕各有定式,不可相代,故首服最可辨人也。
首服虽仅覆首,却是礼制最显之处。一身之服,首服为先;一处之礼,冠冕为尚。自天子六冕以至庶人巾帻,旒数、梁数、有无缨纮,皆与身份场合相系,不可僭越。《后汉书·舆服志》裒辑前代冠冕巾帻之制,分等列次,使等级粲然;《释名》又释其名义所由,知制必有义。首服既与冠礼、笄礼相承——男子二十冠、女子十五笄,皆以首服加身为成人之始;亦与衣裳服饰、百工织造相连,非良工巧匠不能成其形制。读首服之制,可识古人以服别尊卑、以礼序人伦之深意,亦见器物之微而礼意之著。服之不衷则礼乱,此先王所以重首服、慎冠冕也。
今日已无冕旒冠梁之制,然首服之别等级之意未绝。典礼之上,礼帽、学位帽各有其式,主席台与观礼者冠戴有别,犹存以首服别尊卑之遗意。西式礼帽分高矮式样、学位帽以流苏垂向辨学位高下,皆与古之旒数梁数同理。现代着装虽重便利,重大场合仍以冠戴示礼,足见首服制度所寄的秩序观念,至今仍在。
| 1 | 首服·传统头衣 |
|---|---|
| 2 | 冠;冕;巾;帻 |
| 3 | 冕尊于冠,冠尊于巾帻 |
| 4 | 冕板前低后高,十二旒垂珠,天子之服 |
| 5 | 冠梁为脊,有缨有结,士人成年所服 |
| 6 | 布帛裹发,束发如屋,常服或卑者所戴 |
| 7 | 周礼·司服、后汉书·舆服志、释名·释首饰 |
| 8 | 冠礼(81)·笄礼(187)·服饰(80)·百工(189)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