皮影是以兽皮雕成人形,借灯光透影于幕,由艺人幕后操纵演唱的一种民间戏剧,旧称影戏、影子戏。宋代都城中已见专门营业的影戏艺人与结社,视为此戏可考之始。影人以牛皮或驴皮刮薄镂空、施彩上油,按人身分节以线缀连,头可更换。演时白布为幕,油灯置于其后,艺人执签操纵,兼做工唱念。本条只述影戏本身的雕制与演法,至于迎神赛会的扮演与张灯观灯之事,另详他条。
影戏之源,旧有远溯之说:相传汉武帝时,方士以幻术作法,使坐上得见亡人之影,后人遂以此为影戏之滥觞。此说见于后人追记,事涉神仙方术,未可为信史;然影戏借影成像之法,与此说所记固同一理。可考之记载实始于宋。耐得翁《都城纪胜》言:凡影戏,乃京师人初以素纸雕镞,后用彩色装皮为之。可知北宋汴京已有此戏,且经历了由纸到皮的更易。周密《武林旧事》记南宋临安,列举当时擅影戏者的人名,并载结社之事,其时艺人已自成名目,观者亦众。宋以后流布各地,因地制宜而有不同流派,各以本地唱腔为声,遂成一方之戏。
影人以兽皮为之,多用牛皮或驴皮。其法:先取生皮入水浸软,去毛去肉,复加刮制,使厚薄均匀而微透光亮,绷平阴干待用。然后描样于皮上,依样走刀,谓之镂;大抵以镂空成面,墨线留边,使灯光透前留出明暗,故重于透影之工。既成则用胶矾调色,施以红绿诸彩,末了上一层油,使皮透明而生光泽。影人按人身分节而制,头、胸、腹、双臂、双手、双腿,共十余件,凡关节处皆以皮条或线绳缀连,使能屈伸。头部谓之头茬,另制而不与身相连,演时随情节换首易装;手部亦有多种,取物、执器、亮相各有专司。旧时一套影人装箱不过数箧,而角色已足敷演数本之用。
演影戏者,先张白布为幕,谓之影窗,四周钉紧绷平,使其面光而不皱。灯置于影人之后、幕之内侧,旧时用油灯,后亦有改用汽灯者;灯与影人、影人与幕的距离,皆须凭经验调妥,务使影落于幕上清晰而不散漫。艺人立或坐于幕后,靠近影窗一侧。上手者持签有多有寡,主签系于胸背,手签系于两腕,多者并足亦系之,谓之五签并用。走马转身全凭腕上的劲道与手眼的配合,握签不当则人影乱抖,谓之扰签。影人或翻转、或趋避、或腾跃、或倒卧,全靠这双手调度,故挑签者在班中最重。
影戏非徒作影而已,唱念为其本。戏班人数不多,操纵者往往兼唱,谓之挑签的亦须能开口;后台另有文武场,司锣鼓、弦索、拍板。唱腔随各地风土而异,有以地方戏调演唱者,亦有专属于影戏的调门,或用假声窄喉以别于生旦的老幼。所演者为故事,脚本谓之影卷,多依据历史演义、神怪传说改编,篇幅长者连台数夜,夜间演毕别留关子,使观者明夜再来。因是以影代人,凡不便以人演者,如腾云变化、身首异处之类,皆能措手,此为影戏所长。旧时亦有以影戏酬神娱人、于节庆夜演者,观者围坐幕前,竟夕不倦。
皮影与社火、灯会,都具光色形状的观赏之趣,而其事判然不同。社火者,岁时节令下迎神赛会时的扮演队伍,人以真身在街衢间走演,或装扮故事人物,或作杂耍百戏,观者沿街而看,是露天行进的集体之戏;灯会者,于节期扎灯挂灯,以灯的形制工巧与夜色的铺陈取胜,观者穿行灯棚之下,所看者主要是灯而非戏。影戏则不然:影人非人,其事在幕后,观者在幕前看故事,有唱有做,有人物的起落、情节的转折,属戏剧而非扮演、亦非张灯。三者可同见于一地一时之节会,然一为街衢迎赛的行队,一为灯棚铺陈的观赏,一为幕后演唱的戏剧,名相近而实不同。
今日影戏多已进入非遗名录,各地有专业剧团与传习所,皮影之外亦有以纸片、胶片制作的教学套材;灯光由油灯改为电光源,影窗加框,演出进了剧场与课堂。昔日以酬神还愿、夜间连台的形式为本的做法已少见,而操纵与演唱的技艺本身,仍是衡量一台戏好坏的关键。
| 1 | 皮影与影子戏 |
|---|---|
| 2 | 皮影;影子戏;影戏 |
| 3 | 民间戏剧 |
| 4 | 宋代已有专门艺人与结社 |
| 5 | 牛皮、驴皮,刮薄镂空施彩上油 |
| 6 | 按人身分节,头茬另制可换 |
| 7 | 白布为幕,油灯置于影人之后 |
| 8 | 影卷,多依历史演义与神怪传说 |
| 9 | 社火、灯会、傀儡戏、地方唱腔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