赏菊是重阳前后的游赏之事,菊于秋深而开,花色与品目至宋而繁,养菊、列菊与品菊各有其法。东篱二字出自陶渊明的诗句,采菊东篱之下而悠然见南山,其后成为菊与隐逸的定式意象。二者一在实地的游赏,一在诗画的寄意:重阳之日,士庶赴菊圃、携菊酒、簪菊而归;文人则以菊入诗入画,取其晚开的一层意思。菊花酒亦为当日的一饮。
菊本野生,秋深而花,经园圃的选育而品目渐繁。养菊之法,在于分株、扦插与摘心:分株在春,取老根旁生之苗另植;扦插取嫩枝插于沙土,保湿而生根;摘心则掐去顶芽,使分枝增多而花头繁密。品目以花瓣为别,有平瓣、匙瓣、管瓣与畸瓣之分,色则黄、白、紫、红皆备,一株之上以花大、瓣整、色正者为上。列菊之法,是把盆栽的菊按高矮与花色排布,或作塔形,或作屏面,一圃之中可陈数百盆。菊的栽培与品鉴,宋代已有专著,明清的园居笔记于养菊之法记载甚详,与兰、竹并列为园中的清品。菊的品目既繁,命名亦各有取意,或以形似,或以花色,或以人名,一圃之中新旧品目往往并存,养菊者以得一异品为乐。
赏菊的场合,一在重阳前后,一在菊圃与寺观的花畦。重阳之日,士庶相率出城,赴种菊之家与寺观的花圃,看花、买花、携酒而饮,此为节令中的一出。菊酒即以菊入酒,或渍花于酒中,或于酿酒时掺入花瓣,取其清香,饮于花前,是当日的一饮。簪菊亦为其习,采一朵插于鬓边或帽檐,男女皆有,儿童则由长辈为之簪上。园中的另一路是列菊:好事者于自家庭院摆出数十百盆,邀友朋来观,主人导客一一品评,指出某株的花名与养法,客人则各道所见,终日不倦。亦有以菊设会者,各家携自养的名品赴会,陈于一处而互较其优劣,胜者得彩,其名亦随之传开。
菊的意味,在于它开在众芳既歇之后。秋深霜降而百花零落,菊独于此际而花,故被视为耐寒与后凋之象。文人取菊的这一层,往往与隐逸相连:东篱采菊而悠然见南山一句,把菊、篱与田园合成一处,此后东篱二字便成了菊的固定指代,诗中言菊者多用之,画中绘菊者亦多题此意。菊在四时的排布中占秋,与梅之冬、兰之春、竹之常青相配,构成一岁的清供之序。重阳赏菊则把这一层意趣落到实地,饮酒、簪花、看花,皆是一日的实事实景。以花入酒而取其香,是把看与尝合在一处。菊之晚开,与人的晚岁在观感上彼此相应,故献寿的图式之中,菊亦常与松石同列,取其为秋后独存之物。
近世以来,菊的栽培由园圃转入公园与花卉基地,品种的选育与花期的控制使菊可于四季开花,秋深看菊不再是唯一时机。重阳前后的菊展,在不少城市的公园与植物园中常年举办,列菊的规模远超旧时,塔菊、悬崖菊与大立菊一类的造型菊成为展项。簪菊之习在城市中已不多见,携菊酒饮于花前的旧例亦少,多以茶与饮料代之。与此同时,东篱的意象在诗词、书画与题咏中沿用不衰,菊与隐逸的关联仍是常见的画题,菊花的品评与摄影亦为爱好者所乐道。养菊的分株、扦插与摘心之法,由园艺书籍与园艺团体传授,爱好者之间的交换与赠送亦如旧时。一些地方的菊圃与旧园被列入游线,供人观览与摄影。
赏菊旧时于重阳赴菊圃与寺观的花畦,菊由园圃培育,品目以瓣形与花色相别;今多为公园与菊展,品种由专业培育,花期可控。变的只是场地与培育之法,秋深看菊、以菊入诗画的那份趣味仍在。
| 1 | 岁时民俗 |
|---|---|
| 2 | 赏菊;东篱;重阳 |
| 3 | 重阳看菊 |
| 4 | 分株摘心 |
| 5 | 菊展游赏 |
| 6 | 菊圃东篱访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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