曲水流觞与禊

曲水流觞；禊；上巳

禊是上巳日于水边洗濯以祓除不祥的旧俗，其日期初为三月上旬的巳日，后多定为三月初三。禊饮则是在水边宴饮，曲水流觞为其一法：引水成曲渠，酒杯置于上游，顺流而下，停于谁前则谁取饮赋诗。二者一为祓除之仪，一为宴饮之戏，在三月三的节俗中并行，历代文人所记的禊饮多与临水赋诗相连。

形制与源流

禊之为事，是在水边洗濯。其期在三月上旬的巳日，故称上巳，魏晋以后多定为三月初三。古时于水滨举行，人们临水而濯，执兰草以祓除，是为祓禊。祓禊之后往往设饮于水边，谓之禊饮。曲水流觞是禊饮中的一法：择一处有流水的园林，因地势引水成弯曲的渠，参与者列坐于渠的两侧，由上游放置酒杯，杯顺流而下，停于某人之前，则此人取而饮之，并须成诗一首；不成者另有罚酒的规矩。渠的长度与曲度随地形而定，以能使酒杯缓缓下行且不至倾覆为宜，杯多用木胎或漆器，底平而轻，便于浮于水面。此种宴饮的记述见于晋人的序文与后世的笔记，其形制在历代的园记中亦有谈及。

用处与场景

三月三的水边，是禊饮的场合。参与者多为士人，或为同僚，或为亲友，于近水之处铺席列坐，酒与肴馔陈于席上。流觞之戏须有水渠，故多在园林与山涧之间举行，北方亦有以人工引水者，凿石为渠，曲折萦回。除流觞之外，禊饮还包括临水赋诗、观鱼与游赏园景，一日之内的安排以午后的宴饮为主。唐宋以后，三月三的节俗在各地展开，水边祓禊与踏青游赏并行，宫廷亦于曲江一带设宴。列坐的次序以齿德为准，长者与尊者居上游，年少者居下游，杯自上游而下，故停于何处并无定准，这一点正是此戏的意趣所在。宋人的笔记于都城三月间的水边游宴记载甚多，其参与者与陈设可由此想见。

民俗意涵

禊的意义，在于以水的洗濯表示对一岁之初的清洁，其举行的时间在水边解冻、草木萌动之际，此处只作习俗记录，不作预测判断。这种以水祓除的做法与岁末的沐浴、扫尘在观念上相通，皆属节令交替时的清洁之举。流觞之戏则把宴饮与诗文连在一起：杯停于谁前，谁即成诗，诗成则众人和之，这种以偶然定先后、以诗文应景的做法，使宴饮有了游戏的意味。三月初三在各地亦有其他的节俗，如踏青、戴荠菜花与临水宴饮，皆以春日临水为共同之处。流觞之戏要求参与者皆能成诗，故其场合多为士人之间的聚饮，与一般的饮宴并不相同，诗成之后往往汇为一编，序文即由此而生。

今昔之变

近世以来，上巳作为节俗的存在感减弱，三月三在不少地方与清明、踏青的活动合并，水边的祓禊之仪已不多见，部分地区仍保有三月三歌会一类的节会。曲水流觞的形制则在园林中作为景观被保留：一些古典园林中尚存流杯渠与流杯亭，石渠凿成曲折之形，是当年流觞之戏的实物遗存，今日成为游观的一处。与此同时，禊饮与流觞在文史的展示与研学活动中被复原，参与者列坐渠侧，以杯代酒，模拟旧法。三月三出游与临水宴饮的习惯，在南方一些地方仍以歌会与游春的形式延续。流杯亭作为园林建筑的遗存，在北方若干处仍有保存，其石渠的走向与刻纹为人所注意，成为研究园林水法与宴饮形制的实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