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方朔偷桃是流传甚广的一则笑谈。说者谓西王母以仙桃赐汉武帝,东方朔在旁私取,被人识破之后以诙谐之语自解。东方朔本为汉武帝时的近臣,以诙谐多辩著称,史传把他列入滑稽一门;偷桃一节则在后来的类书与小说中定型,随之进入戏文与画题,成为贺寿图的一路题材,桃三千年一结之说由是流传。
东方朔是汉武帝身边的近臣,以诙谐辩给著称,史传把他列入滑稽一门:说他滑稽多智,出言常带讽谏,武帝屡加亲近而不能尽用。后人把许多笑话与机锋附在他身上,偷桃便是其中之一。故事的大略是:西王母下降,以蟠桃数枚赐汉武帝,谓此桃三千年一结实;东方朔在旁,趁隙取之而去,或说他在窗外窥视而被识破,王母指其为偷儿。面对诘问,他以自嘲与戏言应对,把偷的行为说成一番情有可原的辩词,闻者解颐。此说在宋代以前的类书所引旧小说中已见雏形,其后被反复抄录、添枝加叶,终于定型为一则独立的笑话。明代的类书与笔记之中,此故事被引的次数尤多,字句虽有出入,关目则大体相同。
偷桃故事的行用处,最先在言语的场合:相与人谈笑,说到长寿的话题,便有人引这一段,借其中的机锋打趣座中的老者,主客皆以为乐。其后它进入扮演的场合,戏曲里有了以此为题的短剧,扮东方朔者多为丑角,偷的动作与被擒的场面是其中的关目,唱白之间插科打诨。绘事的场合则更广:明清以来,以此为题的画幅常见于贺寿之家,或为寿屏中的一幅,或为中堂的画心,画中的东方朔多作老者而有稚气,或捧桃在手,或攀于枝上。此图亦见于瓷器、年画与木雕花板之上,作为寿诞的陈设与馈赠之物。亦有以此为题的画师之作,署款纪年,径作为寿礼送至人家。
偷桃之所以耐看,在于它把一个不该有的行为放在了不该有的人身上。偷本是不体面的事,行于帝王之前、出自近臣之手,更是犯忌;而它的处理方式是笑,不是罚:偷者以言辞自解,失主亦一笑置之,秩序在玩笑之间得以复原。另有一层:故事里偷的是长寿,把一个难以直说的念头换成一个滑稽的动作,说者与听者都轻松。这与庄重一路的贺寿图互为对照,寿屏之上往往有几幅并列的画题,偷桃是其中谐趣最多的一幅。画中之桃多作三枚五枚,数目并不固定,画者随构图的需要而定。此处的叙述只作故事与画面的记录,其中的仙话属历代相传之说,不作预测判断。
近世以来,祝寿的场合与陈设方式都变了。旧时中堂的一套寿屏往往陈列数日,亲友来贺都要看得见;今日的城市住居缺少这样的墙面与场合,成套寿屏的需求随之稀少,只在少数地区的家庭旧物中还能见到。戏曲的一面则相对完整:以此为题的短剧仍在一些剧种的保留节目之中,作为开场或贺寿的折子演出,原有的插科打诨随之保留。此外,此类题材的画幅与瓷器已大量进入博物馆与著录的册子,研究者据款识、风格与流传考订作者与年代;年画整理机构亦把偷桃作为传统题材加以复制与说明,观者可以通过印本看到当年的图式。偷桃一题在民间的陶塑与泥塑中亦有可见者。
偷桃故事旧时依托戏文、年画与寿屏流传,听的人懂其中的玩笑;今日多见于剧团的演出、画册的著录与博物馆的展陈,寿屏中堂一类的陈设已少见。变了的是它所依附的物件与场合,以滑稽说长寿的那点意思仍在。
| 1 | 故事民俗 |
|---|---|
| 2 | 东方朔;偷桃;西王母 |
| 3 | 贺寿题材 |
| 4 | 戏文画题 |
| 5 | 剧目图册 |
| 6 | 偷桃图轴赏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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