踢石球与蹴鞠

踢石球；蹴鞠；球戏

踢石球是旧时以脚踢弄圆形石球的游戏，多见于北方的乡镇与村落。球取河卵石或青石打磨而成，大小以落在脚面上不滑脱为度。地上画线为界，或掘浅坑作窝，或以对方的球为目标，入窝与击中皆可计胜。所用不过一石一地，人多时分组对抗，规矩在开踢之前讲定。其渊源常与蹴鞠相连，但蹴鞠以革为壳、自成一制，这里只记以石代革的这一路。

形制与源流

踢石球所用的家伙，就是一块磨圆的石头。北方多水的滩地、山溪与河床上卵石俯拾皆是，拣选外形近圆的一枚，先粗磨去棱，再蘸水细磨，磨到握在手里不留棱角为止，大小以落在脚面上稳当、踢出去不易滑脱为度，常见的一枚约如拢起的拳头。也有取青石与砂岩者，讲究的孩子会把球磨出一层暗光，攥在手里把玩。场地的准备更省事：寻一片平整硬地，用木棍画出边界，或在地上掘一两个浅坑作窝，玩散时用脚把坑蹭平，场就算还给了地。论其渊源，前人常把踢石球与古时的蹴鞠连在一处说。蹴鞠以皮革缝壳、内实以毛，唐宋间最为盛行，自有一套场地、器械与人数上的制度；踢石球取的是以脚踢弄一球这一点，并把皮壳换成了不须花钱的石头，是村落里人人玩得起的一路。

用处与场景

踢石球的时节多在冬闲与早春。田里无事，地面冻得坚实，村口、场院、河滩的平处就成了天然的球场，一群孩子各揣自家的石球聚拢，先用掷远或猜拳定出先后，再照讲定的规矩开踢。玩法大致两路：一路是打窝，地上掘几个浅坑，各人的球须依次踢入，入窝有先后之序，先满者为胜；一路是对踢，把自家的球踢向对方的球，踢中者计分，还能把来球撞远，令对方往返徒劳。人多时分组对抗，一人踢毕退到队尾，其余的在场边看着，轮到自己才上场。冬日白天短，踢到手脚发热、天色转暗才散，散场时各自把球往怀里一揣带走。夜里有时点起灯笼接着踢，石球相撞的闷响隔着几条巷子都听得见。

民俗意涵

石球不值钱，丢了大不了再磨一枚，这决定了它是一项谁都玩得起的游戏。祖辈给孙辈磨球，往往是冬夜里就着灯慢慢磨的工夫，磨好递到手上，孩子便有了自己的家伙，与同伴的球一比圆扁大小，是初次上场的一件要紧事。场上的规矩均由玩者自行议定：边界画在哪里、窝掘几个、先后怎么排，都在开踢之前讲定，争执则由年长者裁处，这种自订规则、自行裁处的做法，是乡里儿童相处中最初的练习。踢石球讲究准头与力度的分寸，力大了球飞出界，力小了到不了窝，须在同一块地面上反复试，日子久了便知脚下的一分轻重。冬季以之活络筋骨、驱一驱寒气，也是实在的一层用处。

今昔之变

近数十年，乡村的空地大多硬化或另作他用，土面被水泥与砖石覆盖，画线掘窝一类的做法失了依托。与此同时，足球、篮球与乒乓球随学校的体育设施进入日常，标准器材与成文的规则改变了孩子们的游戏内容，自制器具渐渐被购置的用球取代，磨石为球的那道工夫少有人做。那些旧石球仍在，多半闲置在老屋的窗台与柴垛边，有的被拿去压腌菜的坛口，有的滚落在墙根与碎瓦混在一处。另一方面，近年在整理民间游戏的出版物中，踢石球作为乡土体育的一类被重新记录，地方志与近人辑录的材料被汇集，规则亦经整理后写入乡土读本；有的乡村文化活动与研学线路把它摆成体验项目，备几枚磨好的石球，供来者一试脚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