观莲与荷诞

观莲；荷诞；莲花

农历六月廿四为荷花生日，又称观莲节，江南一带此日泛舟入荷塘，采莲、赏荷、放荷灯。荷诞之说见于明清地方岁时记，苏州、杭州、南京诸处尤盛。荷叶可包物，莲蓬剥子，藕可制粉，一物自夏至秋皆有时令用度，荷叶、莲蓬、藕三样各有其用。此节以观莲为主，兼及荷塘周边的吃食与游船之乐。

荷诞的时令

荷花生日定在农历六月廿四，正当盛暑，荷花开得最盛。此说见于明清的岁时记：江南人家于此日泛舟入荷塘，谓之观莲，又称荷花生日、莲诞。之所以取六月廿四，一说与莲花的生长期相合，一说沿自旧时的神诞排日，诸说并存而无人深究，民间只按日子过。节期只有一日，前后却有一段余韵：六月初荷始开，人们先去探荷；六月廿四为正日，最盛；七月里莲蓬渐实，采莲接上。苏州的葑门外、杭州的西湖、南京的玄武湖，都是旧时观莲的去处，画舫排开，箫鼓相随，直到入夜才散。此日又是荷塘的忙时，采莲人下水，船家备好长钩与竹篮。北方少荷塘，观莲之俗不如江南之盛，只在园囿中赏。

赏荷与放灯

观莲的正日是白日泛舟、夜里放灯。船入荷荡，两边荷叶高过人头，采几枝含苞的插在舱里，剥几颗莲子分食，船家摇橹，客人吃茶。讲究的船上备酒与冷碟，携琴携箫，一路吹弹。日落后以纸糊小灯，底座涂蜡，中点一炷香，置在荷花瓣上推入水中，任其漂流，谓之放荷灯；灯多者水面星星点点，与荷叶的影混在一处。也有人采荷叶作盏，以叶心盛水，看水珠滚动取乐。荷灯的做法简单：以薄纸糊成莲花形，中置小盏，盏里放油与灯芯。放灯须在无风的夜里，风一起灯便翻，故人多择静水处。船家多以荷叶包了茶点带上，回程时荷叶已软。灯放完，人多在岸边再看一阵才散。

时令的用度

荷之一物，自夏至秋皆有用度。初夏采荷叶，嫩者包蒸食，老者铺在笼底防粘，或剪成圆片盖在碗上；叶柄中通，去节后可作吸管，旧时孩童以此吸饮。盛夏采莲蓬，剥出莲子，去芯煮食，或晒干留存；莲花瓣可浸酒，藕节与荷叶亦可入馔。入秋挖藕，藕身肥白者切片炒食，细者磨粉，藕粉以开水冲调，是江南人家待客的一碗。荷叶入馔，最普通的是包蒸：以鲜叶裹米与肉，上笼蒸透，叶香透进饭里。干荷叶可存一年，用时以温水泡软。莲心味苦，须剔去，莲肉才甘。荷叶又可作包裹之物，市上买鱼买肉，摊贩以干荷叶一裹，绳一扎，提着走不渗不漏。

今昔之变

近数十年，观莲的场面换了地方。城外的荷荡多被围垦或改成鱼塘，画舫与箫鼓的旧景难再；赏荷转入城市公园，园中辟一片荷池，品种从各地引种，缸荷、碗莲摆成展台，花期因品种搭配而拉长，从六月延到八月。荷花节成了暑期的一档游园活动，配以摄影、写生、茶会与市集；采莲与放荷灯在特定园区复原，灯由纸糊改为防水电烛。赏荷的人也变了：旧时乘船，今多沿堤步行，镜头对着花心。荷展的门票与花期表成了园方的要事，品种名目繁多，牌子上写着来历。乡间的荷塘仍在，只是采莲的人少了，莲子多由外地运来。荷塘的旧景，只在照片与旧画里还看得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