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日是农历正月初七的传统节日,相传女娲于第七日造人,故是日为人之生日。旧俗戴人胜、食七菜羹、登高赋诗,谓之「人日」。今日人日虽不独立成节,但「人本」之意与春节人伦团聚一脉相承,仍是岁首礼俗中温厚的一环。它把年节的重心从天地鬼神拉回到人自身,是先民朴素的人文自觉。
人日源出创世神话,《太平御览》引《谈薮》谓正月一日鸡、二日狗……七日人,女娲以此序造物,故初七为人之生辰。汉魏已重此日,晋人董勋《问礼俗》明言「正月一日为鸡……七日为人」。节俗以「人」为中心,不祭神鬼而重人事,在众节中别具一格:它把年节的重心从天地鬼神拉回到人自身,是先民朴素的人文自觉。以一禽一畜排到第七日为人,可见先民把宇宙秩序与人伦看得同样郑重。人日之立,正是这种郑重最素朴的表达。把人列为节,是先民独有的温柔。
人日之饰曰「人胜」:剪彩或镂金箔为人形,贴于屏风、簪于发上,李商隐诗「镂金作胜传荆俗,剪彩为人起晋风」即写此景;亦有「花胜」「华胜」之制。《荆楚岁时记》载是日「剪彩为人,或镂金箔为人,以贴屏风,亦戴之头鬓」,又食七种菜所煮之羹,谓之「七菜羹」,取迎新祛陈之意。这些举动轻巧而郑重,把对人之生的珍重,化进一枝头饰、一碗热羹里。一碗七菜羹、一枚人胜,都是把对「人」的珍重做得可见可触。节日的巧思,原都在这些小物事里。
人日在正月初七,夹于元旦(春节)与元宵之间,是岁首长节里「人」的节点。初一元旦庆天序、十五元宵闹灯火,七日人日则温润内向,重人伦、思亲旧。唐人于此日登高赋诗、寄友抒怀,杜甫「此日此时人共得,一谈一笑俗相看」道尽平和喜悦。它与春节团聚、元宵欢庆相连,共同把「年」从喧闹引向对人的体认——过年的终极,原是人与人的亲近。由喧闹的灯火回到温润的人情,岁首的节俗因此自有深浅层次。年味之浓淡,原不在排场而在人情。
人日今已不单列于节令,但其「人以自身为节」的立意仍有回响:春节回家、初一拜年、人日思亲,本质都是把人放在年节中央。看这一古节,可取的是它朴素的人文态度——不靠神力庇佑,而以剪胜、食羹、登高这些小仪式,确认自己与他人的存在价值。今人不必复戴人胜,却可在岁首留一刻,想想这一年要与谁好好相处。把人当节来过,或许正是人日留给今天最温柔的提醒。在年头留一刻想想要与谁好好相处,便是人日最温柔的当代回响。把人放在年节中央,从来都不是过时的事。
今天「人日」已不单列于节令,日常口语里也少用,多数人只当它是春节长假中的一天。剪彩人胜、戴人胜的做法基本不再见于生活,只偶见于汉服活动或非遗展示。它更多以诗文典故和地方年俗的名义留存:岭南、闽南一带仍有人于正月初七煮七宝羹,博物馆与文史讲座也常在这一天讲起「人日」。
| 1 | 人日·人胜节 |
|---|---|
| 2 | 人胜、戴人胜、正月初七 |
| 3 | 岁首人伦节俗 |
| 4 | 春节、元宵节、上巳与修禊 |
| 5 | 七菜羹与七宝羹 |
| 6 | 女娲七日造人为生辰 |
| 7 | 农历正月初七日 |
| 8 | 敬天地而重心归人 |
| 9 | 人胜花胜剪彩镂金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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