社日,是古人祭祀土地神(社神、境内守护神)的日子,一年两度:春社祈谷,秋社报收。汉代以前只有春社,汉后才有春、秋两社,日期以干支推定——立春后第五个戊日为春社,立秋后第五个戊日为秋社,皆在春分、秋分前后五日之内。《礼记·月令》记“仲春之月,择元日,命民社”,《诗经·小雅·甫田》写祭社“以社以方”。本条讲社日的礼俗与乡村社会意义。
“社”字兼有三重含义:一是土地之神,称社神、宅神者为土地;二是祭祀土地神的场所,即社坛;三是地方基层的组织单位,《礼记·祭法》说“共工氏之霸九州也,其子曰后土,能平九州,故祀以为社”,《白虎通义·社祭》则说“人非土不立,非谷不食。土地广博,不可遍敬,故封土立社,示有土”,把「社」解释为对广土无法遍敬时所立的代表祭祀。古人尊土地为生养之源,其神或曰后土,或曰勾龙,《左传·昭公二十九年》称“共工氏之有子曰勾龙,为后土,后土为社”。春祭为祈,秋祭为报,一年两度,是为社日。
社日的日期古法以干支推定,最初多用“甲日”,《礼记·郊特牲》说“社,祭土也,用甲日,甲日之始也”,《礼记·月令》则记仲春之月“择元日,命民社”,皆取其为首之义。魏晋南北朝以后逐渐改用“戊日”,因戊在干支中属土,社祭土而用土日,正相应合,《兼明书·社日》即说“以社祭土,用戊者,戊属土也”。唐宋通行立春后第五个戊日为春社、立秋后第五个戊日为秋社,大致落在春分、秋分前后五日。农事有先后,各地实际祭祀日期并不完全一致,故《荆楚岁时记》说“社日,四邻并结综会社,牲醪,为屋于树下,先祭神,然后飨其胙”,把“百家共一社”的组织与祭日落在同一处。
社日是乡村社会的公共节日。唐宋时祭祀最盛,村乡社祭要置鼓聚众,备办牲醪,祭毕众人分食社肉、共饮社酒。《诗经·小雅·甫田》写丰收后祭社方伯之群:“以我齐明,与我牺羊,以社以方”,齐明即盛满黍稷的器皿,可见祭品的规格。唐代王驾《社日》诗写尽其盛况:“鹅湖山下稻粱肥,豚栅鸡栖半掩扉。桑柘影斜春社散,家家扶得醉人归。”乡邻不按贫富论座次,只依年龄次序列坐分享食物,非要人人醉饱才算尽兴。祭肉的分配尤须公正,《史记·陈丞相世家》载陈平为里中社宰,“分肉甚均”,父老称善,这是一则把“公”与“社”直接联系起来的故事。
社日的礼俗今日多已淡化,南方若干地区仍在二月二前后保留着祭社、饮社酒、吃社饭的旧俗,《东京梦华录》所记北宋社日食品“社饭”,以猪羊肉、肚肺、鸭饼之类铺于饭上,湘西黔东南一带至今尚能见到用野生蒿菜、腊肉、糯米焖成的社饭。看待社日,可以留意它所依托的那个组织:百家共一社、四邻结社、杀牲共食,说到底是把分散的农户重新聚合成一个互相认得、彼此照应的共同体。祭祀只是形式,实质是让一个村落在一年两度的节点上重新见面。土与谷构成农耕社会最基本的安全感,社日的祈与报谢,都只是把这份朴素的敬畏具体化罢了。
古以立春立秋后第五个戊日定春社秋社,四邻结社、杀牲共食、按年齿序坐;今多仅南方部分地方保留二月二祭社、吃社饭之俗。社日是乡村聚落的公共聚会,不作任何休咎断言或运势主张。
| 1 | 社日·春社·秋社·社会·里社·土地诞 |
|---|---|
| 2 | 传统节日 |
| 3 | 龙抬头·天干地支常识·乡约与保甲·寒衣节·清明祭扫 |
| 4 | 白虎通义:人非土不立,非谷不食;土地广博,不可遍敬,故封土立社 |
| 5 | 礼记·祭法:共工氏之子后土,能平九州,故祀以为社 |
| 6 | 礼记·月令:仲春之月,择元日,命民社;郊特牲:用甲日,甲日之始 |
| 7 | 兼明书:以社祭土,用戊者,戊属土也;立春后第五个戊日 |
| 8 | 荆楚岁时记:四邻并结综会社,牲醪,为屋于树下,先祭神,然后飨其胙 |
| 9 | 诗经·小雅·甫田:以我齐明,与我牺羊,以社以方;王驾:桑柘影斜春社散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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