节气与农事谚语,是农人长期观察水土物候所得的经验之语,多以五字七字句式口传,押韵易记,按节气与农事节点编排。如「谷雨前后,栽瓜种豆」「白露早,寒露迟,秋分种麦正当时」。此类谚语散见于《氾胜之书》《齐民要术》等农书所引农歌与《淮南子》所记农谚,其说与节气紧密相扣。今天读农谚,可知古人如何因地制宜安排农时。
农事谚语,是农人在田亩间积累起来的口诀。何时起始,已难确考;先秦农家已间有歌谣,至汉代渐多。《氾胜之书》为西汉氾胜之撰,是我国现存最早的农书,书中引谚为据之处不少;《齐民要术》北魏贾思勰撰,于耕、播、收诸篇屡引民谚与歌谣;《淮南子》亦记有候时之语。谚语之所以能长久流传,一在句式,多为五字七字,念来顺口;二在押韵,容易记牢;三在应时,一句只管一两个农事节点,对景即用,不必多解释。文人著书引它取其切实,农人传它取其便用,此是农谚流传的两条路子。
农谚多以节气为纲,与农事相对应。立春前后有「五九六九,沿河看柳」,说的是春回之候;惊蛰有「惊蛰不耕田,不过三五天」,劝人及时下种;谷雨有「谷雨前后,栽瓜种豆」;小满有「小满不满,麦有一险」;白露有「白露早,寒露迟,秋分种麦正当时」,把冬麦下种的三个关口说得分明;霜降有「霜降杀百草」。诸谚之中,谷雨与秋分两句最见编排之功:一句管瓜豆点种,一句管麦子下种,各安其时。农谚之所以按节气编排,是因为农时本身就是被节气切分的;谚语把切分处再压缩成一句口语,念熟即可下田。
谚语的第二重性情是地域性。同一句话,南北往往不同,甚至相反。种麦之谚「白露早,寒露迟,秋分种麦正当时」说的是北方旱作区;南方水田稻作,别有「清明漫头谷雨栽」一类说法,讲的是插秧时节;江南蚕桑之区则以蚕月为纲,与北方麦作全然不是一套历法。谚语之别,不在是非对错,而在水土不同:纬度、气候、土壤、作物各异,农时自然各异。故老农用谚语,从不生搬硬套,而是先看土、看水、看墒、看当年冷暖,再决定取哪一句、变哪一句。谚语给的是一个大致范围,动手的人还得因地制宜地修正,这正是农谚能活下来的原因。
农谚是口头传统,靠的是师徒相传、邻里相传、年长者口授给年幼者。它不写在纸上,却比纸上写的传得久,因为一句七字韵语,赶车、歇晌、扬场时都能念,念一辈子就记牢了。农谚也是一份农事经验库:哪句管播种,哪句管施肥,哪句管收割,哪句管防霜,都从长年的看天看地里攒出来,朴素却往往准确。今天读农谚,其一可了解节气在农事上的落地方式——节气给时点,谚语给做法;其二可体会这种以简短韵语积累并传播知识的方法,一句一问,一问一答,便于记、便于传。许多谚语至今仍合于实际,值得了解其背后的观察逻辑;有些则须按本地实际取舍,不宜照搬。
农谚以韵语口传,一句管一个农事节点;今人读之,可知节气如何落到田间操作,亦可体会以短句积累并传播经验的旧方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