鹰扬宴是清代武乡试放榜后,由地方官宴请新科武举人的礼宴,取武事振起如鹰之扬之意,与文乡试放榜后所行鹿鸣宴一文一武,相互对应。其制见于《清会典》等礼制文献,各省奉行,为科举仪制的组成部分,与文科诸宴名异而义同,皆为国家礼典。科举既废,此宴亦随之而辍,今惟见于科举史与教育史的著述,其名其制,可考而知。
鹰扬宴之名,取《诗经》鹰扬之语,谓武事振起,如鹰之飞扬。清代科举,文武分途:文有乡试、会试,武亦有乡试、会试,所试者为弓马刀石之技。武乡试放榜之后,地方官例设宴礼敬新科举人,因所试者为武技,故取鹰扬为名,以见尚武之意。其名与文乡试之鹿鸣宴相对,一鹿一鹰,一文一武,构成科举仪制的两面。又因此宴为武举专属,世亦以会武宴称之,与文科诸宴各有所属,不相混淆。鹿鸣宴歌《鹿鸣》之诗,寓礼待嘉宾之意;鹰扬宴不作诗歌,而以鹰扬立名,寓整武肃军容之意。名虽异,其为国家庆贺得人、劝勉来者之意则一。
清代武乡试,于各省省会举行,监临、主考等官皆与其事,放榜后行鹰扬宴。宴设于试院或官署,主试官、监临官、提调官等与宴,新科武举人以次列坐。仪节参照文举鹿鸣宴而行,率以乐工奏乐、长官致辞、举人称谢为序,惟所奏乐章、所称祝词,皆循武举体统,与文举有别。宴中颁给衣冠顶戴之属,举人由此取得进京会试之资。其制见于《清会典》所载礼部则例,各省奉行虽有繁简之异,大体不离此规模。宴罢,举人簪花披红,乘马归邸,路人争观,传为盛事。凡此仪节,与文举鹿鸣宴同归而殊途,繁省视各省财力与主事者之意而定。
鹰扬宴之设,非徒为庆贺,实有礼制用意。文举鹿鸣宴,歌《鹿鸣》之诗,示礼待嘉宾、以乐合群;武举鹰扬宴,则以鹰扬为名,示武事整肃、以壮军容。一文一武,相辅而行,见清代国家取士兼重文治武功的取向。于武举人而言,此宴为其身分转换之标志:自布衣而为举人,自地方而将赴会试,礼宴之中,荣宠与期许并授。其意与文举诸宴同归,而所喻则在武事,此即鹰扬宴别于文科诸宴之处。国家于文则劝以礼,于武则劝以勇,两宴并举,取士之旨亦于此见之。国家以鹰扬名宴,亦见其不轻武事;武举一途虽不如文举之盛,朝廷设宴礼之,正欲劝武事、振军容,此即鹰扬之意也。
清末废科举,鹰扬宴随之而辍。自各省停罢乡试,武举一途渐并入新式武备学堂,鹿鸣、鹰扬诸宴皆成陈迹。今日言及此类礼宴,多在科举史、教育史的著述中见其名目,或于旧志、笔记中考其仪节。较之古之鹰扬宴,今人于考试之后的庆贺,形式一变而为谢师宴、同学聚会之类,宴虽不乏,而礼制意味已殊。昔之鹰扬宴以国家名义宴士,今之宴集纯属人情往来,此其大较也。礼典之行,赖科举制度以为依托;制度既废,宴亦无所施。今之教育考试,与国家礼典已分途,此亦时代变迁之常情,不足为异。论者谓礼随时迁,鹰扬之废,亦其宜也。
昔之鹰扬宴,国家设宴款新科武举人,仪节郑重,鹿鸣鹰扬,文武并重;今科举已废,此类礼宴不存。今日考试之后的庆贺,多为谢师宴、同学聚会,形式犹在而礼制意味全非:一为国家礼典,一为人情往来,功用迥异,此亦礼制随科举而废的一例。
| 1 | 鹰扬宴 |
|---|---|
| 2 | 鹿鸣宴;会武宴;琼林宴 |
| 3 | 科举礼宴,武举礼制 |
| 4 | 武乡试放榜后 |
| 5 | 文乡试鹿鸣宴 |
| 6 | 《清会典》等礼制文献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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