闰月是农历为协调朔望月与回归年之差而增设的月份。一朔望月约二十九日半,十二月仅三百五十四日,较回归年短约十一日,积三年差一月有余,故须置闰。传统以不含中气之月为闰,附前月而称闰某月。《尚书·尧典》载『以闰月定四时成岁』。置闰使寒暑与月份不相错位,农时得以相合。今农历仍沿此制,遇闰之年有十三个月。
闰月之设,根在两种周期的参差。月亮圆缺一周谓之一朔望月,长约二十九日半;地球绕日一周谓之回归年,长约三百六十五日又四分之一。农历以月相定月,以太阳定年,十二个朔望月加起来三百五十四日,比回归年短了约十一日。若不调整,十余年后正月便会跑到盛夏,寒暑与月份颠倒,农事无以依凭。古人很早就看出这个缺口,《尚书·尧典》说『期三百有六旬有六日,以闰月定四时成岁』,正是要拿闰月把四时拉回正轨。这是闰月最朴素的来由。月与年两种节奏快慢不一,闰月便是把快的一方往慢的一方对齐的那块楔子。
怎样决定哪个月是闰月?早期用『归余于终』,把闰月放在年终,称为十三月。后来历法转精,改用『无中气置闰』:二十四节气分十二节令与十二中气,每月应配一中气(如雨水配正月、春分配二月)。若某朔望月内不含中气,便不算独立月份,而作为前一个月的闰月。如此每月都有中气可依,寒暑不错位。此法自汉代《太初历》确立,沿用两千余年。一个农历年因而可能出现十三个月,闰月附于何月,便称闰某月,如闰二月、闰六月。民间常说『闰月无中气』,正是对此最直白的注脚;闰月既附前月,节气仍循正月经月排布,不乱其序,闰之名亦由此而来。
闰法并非一成不变。先秦有年终置闰的『十三月』遗法,殷商甲骨已见闰记。汉《太初历》定无中气置闰,是为定式。南朝祖冲之制《大明历》,引进岁差,使闰周更密。唐一行《大衍历》以定气推步,精度再进。明清《时宪历》改用西洋测算,闰法随历而新,道理仍是无中气者闰。历朝改历,多在闰周与推算上求精,置闰以正时的宗旨始终未变。今之农历闰法,正是这条长线的尾端。从十三月到无中气置闰,闰由年终移到月中,正见古人对天时的观测越来越细,补差的手段也越来越巧。
闰月直接关系农事。农历本为授时劝农而作,闰得不对,节气便与田事脱节。『无中气置闰』让雨水、谷雨、芒种等中气稳定落在其月,播种、收割各有常期。民间因而有『闰月年,两头春』等说法,指闰月之年节气分布的特殊。农谚讲『闰月不闰种』,是说闰月虽多一月,耕作仍依节气而非依月数。闰月因此不是多余,而是校准:把月的短差补进年的长流,使人事与天时不乱。老人观闰而知耕,正是这枚补丁在田垄间的用处;闰得其时,一岁农功便不至于差之毫厘、谬以千里。
今天看闰月,它是历法协调阴阳两周期的技术安排,不是吉凶的征兆。公历纯依太阳,无闰月之需;农历兼顾月相与寒暑,才须置闰。遇闰之年民间有闰月鞋、闰月衣等习俗,是亲情的小小仪节,与历理无涉。理解闰月,在于看清古人如何用闰月这枚『补丁』,让月亮的月和太阳的年长久合拍。它属于天文历法史,不作任何推断与占断。闰月之年不妨视作古人对『误差』的从容补救:偏差既生,便以一闰调停,而非将就过去;这份对误差的认真,本身即是历法成熟的标记。
古以无中气之月置闰,使寒暑与月份相合、农时有序;今农历仍沿此制,闰月仅为协调朔望与回归的技术安排,不作吉凶附会。
| 1 | 二十四节气 |
|---|---|
| 2 | 闰月·置闰·农历闰月·无中气置闰 |
| 3 | 约二十九日半 |
| 4 | 约三百六十五日又四分之一 |
| 5 | 无中气之月归前月为闰 |
| 6 | 年终置闰称十三月 |
| 7 | 尚书·尧典『以闰月定四时成岁』 |
| 8 | 农历沿用两千余年,遇闰之年十三个月 |
| 9 | 历法协调阴阳周期之安排,不作推断与占断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