产翁之俗是古代一种奇异的分娩旧俗:妻子产子之后,丈夫拥被坐于月褥,怀抱婴儿接受道贺,产妇反倒起身劳作,煮粥送饭。史籍与方志记南方族群及西南部分民族有此风俗,研究者多从家族制度解释其意。本条从名目、做法、意涵与今昔之变记述这一性别角色错位的民俗现象。
产翁之称,是后世对一种奇异分娩旧俗的概括:妻子产子之后,不居产榻的是产妇,而是其丈夫。丈夫拥被坐于月褥,怀抱初生婴儿,接受亲邻道贺;产妇反倒起身,煮粥送饭,操作如常。外人初闻,多以为异;居其间者习之,行之自若。史籍与方志记南方族群及西南部分民族之俗,每有此类条目,或称为产公、坐褥,或记男子拟娩之事。名目出于记述者的概括,俗之本身并无学名,只在乡间相沿,一家行之,邻里效之,久之遂成一地之风,记述者冠以专名,正见其异。
其进行之迹,旧籍所记大体相似。产期既届,家中为男子设褥榻,覆被端坐,如居产者;三日内贺客登门,所贺者为坐褥之男子,或馈鸡酒米粮。婴儿交其怀抱,需哺乳时则由产妇解衣哺之,婴儿饥饱啼笑,皆在榻前照管。产妇本人则离榻操作,为丈夫煮粥送榻前;三日之期一满,往溪河沐浴洗身而归,家务次序渐复。整套安排中,产榻成了男子的位置,产妇反倒成了奔走之人,旁观者不以为异,反循例行贺,礼单上所记所谢,皆对着坐褥者,产翁之名即由此而来。
此俗之奇,在于产后静养的位置与分娩的性别发生了错位。研究者多从家族制度解释:以坐褥受贺之举,宣示婴儿在家族中的归属,也使丈夫在名义上分担产事。若从旧俗本身看,它并非戏谑,而是隆重的家族事件:贺客所贺、酒食所献,皆指向婴儿入族这一关节。至于南方各族与西南山地为何一度盛行此俗,又与当地生计、家族组织相关,须就各族的记录分别观察,未可一概而论。性别角色的错置,只是这一关节的外显形式,昔人以为理所当然,后人乃以为奇谈。
近代民族调查与民俗研究兴起后,产翁之俗多见于调查报告与史籍辑录,不再行于日常生产。今世分娩皆在医院产房完成,产后静养、贺喜满月仍存,而坐褥受贺的主角已回归产妇本人。旧俗的消失,不等于旧念的绝迹:今日部分地方与海外一些社群的民族志记录中,仍可辨其残迹,为人们认识分娩礼俗的多样性提供了一份材料。昔人视奇为常,今人视常为奇,其间正是礼俗随世而移的痕迹,后人借这些记录,可以想见旧世礼俗的另一副面目,世变之常,亦可于此观之。
今世分娩之劳皆归医院与产房,男子坐褥受贺之俗不行于日常,仅存于史籍与民族志记录。其性别角色错位之形态,今多作为文化史与民俗学考察的对象,供人认识分娩礼俗的多样性。
| 1 | 产翁之俗 |
|---|---|
| 2 | 产公制;男子坐褥;男子拟娩 |
| 3 | 分娩礼俗 |
| 4 | 丈夫坐褥受贺,产妇操作如常 |
| 5 | 史籍与方志中的南方族群及西南部分民族 |
| 6 | 已不行于日常生产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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