野有蔓草遇合指《诗经·郑风·野有蔓草》所咏男女不期而遇、适我愿兮之事,语出「野有蔓草,零露漙兮。有美一人,清扬婉兮。邂逅相遇,适我愿兮」。毛传训邂逅为不期而会,漙为露盛貌,清扬谓眉目秀美。《毛诗序》以为男女失时、思不期而会之作,朱熹《诗集传》则径指为男女相遇于野田草露之间。礼制可参《周礼·地官·媒氏》中春令会男女、奔者不禁之文。后世截取「邂逅」为不期而遇的常语,今仍沿用。
《野有蔓草》为《诗经·郑风》篇名,全篇两章,首章云「野有蔓草,零露漙兮。有美一人,清扬婉兮。邂逅相遇,适我愿兮」,次章易「零露瀼瀼」「婉如清扬」「与子偕臧」,叠咏一意。此篇但取邂逅遇合为题,郑风他篇各有专条,此不旁及。训释方面,《毛传》云「邂逅,不期而会」,谓不待期约而相遇;「漙」训露多貌,《毛传》「漙漙然盛多也」,瀼瀼亦露盛之貌,皆状野草之上露水沾润;「清扬」指眉目之间清明婉好,《毛传》以「清扬,眉目之间婉然美也」相释;「婉」训顺美,「适我愿兮」谓恰合我愿,「臧」训善。零露、蔓草为野田所见之景,诗即就所在以起兴。章句字义自汉唐注家以下大体相承,宋儒乃于篇旨别出新解,详见后文。
与诗相遇合之意相参者,为《周礼·地官·媒氏》所记仲春之令:「中春之月,令会男女,于是时也,奔者不禁。若无故而不用令者,罚之,司男女之无夫家者而会之。」中春即仲春,谓是月官为通合男女之会;「奔」郑玄注训为不待备礼而相从,非后世私奔之谓,「不禁」谓一时权许、不以常法相绳,故注云「重天时,权许之也」。其制又令媒氏察男女之无夫家者而为之会合,无故而不赴此令者则有罚,见官设其会、非尽听民自便。此为仲春一时宽许遇合之制,与常时婚娶自具之仪节分属两事,常时仪节别有专条,此篇不涉。诗之「邂逅相遇」不待期约,正与「令会男女」「奔者不禁」所许之境相当,故后世说诗者每举《媒氏》此文以相印证,然诗只赋其遇,未尝敷陈官令之目。
《毛诗序》云「《野有蔓草》,思遇时也。君之泽不下流,民穷于兵革,男女失时,思不期而会焉」,以兵革失时、泽不下流为政教之失,而托男女不期之会以见思治望泽之意,郑玄笺、孔颖达疏大体申此。宋以后说诗者多不取,《诗本义》已疑序说之拘,朱熹《诗集传》直云「男女相遇于野田草露之间,故赋其所在以起兴」,喜幸之意自见于言外,定为男女自述遇合之辞;清儒马瑞辰、陈奂等或考字义以申毛,或从朱说,聚讼不一。就民俗以观,蔓草被野、零露未晞,为仲春郊野清晨之景,「有美一人,清扬婉兮」写所遇之人的容态,「邂逅相遇,适我愿兮」「与子偕臧」则直陈不期而值、两情相契之喜。诗不叙仪节、不陈礼数,但即景言情,故与《媒氏》所记官为会合之制互为表里:一为俗之所行,一为法之所许。
「邂逅」二字经《毛传》训为不期而会,后渐凝固为双音词,专指偶然相遇、不期而值,六朝以下诗文习见,如言「邂逅相逢」「邂逅良觌」,皆不待期约而遇之义,与「适我愿兮」之喜幸相连而用。篇中他语则各有分合:「零露」「蔓草」后世多为写郊野晓景之常辞,「清扬」偶用为眉目之代语,「适我愿兮」则罕单行,多随全句见意。以「野有蔓草」标目,常见于后世诗集题咏、笔记标题与蒙学篇目,取篇首字句以名篇,与《诗经》各篇通例同。至《周礼》仲春令会男女、奔者不禁之制,历代礼书虽递有征引,然属古代一时之政令,后世婚娶不复用此法。今日「邂逅」仍为通行的书面词,兼见于文艺作品标题,用以状不期而遇;「野有蔓草遇合」则作为《诗经》婚恋篇目的名目,供阅读与考述,仲春之令但作制度史、民俗史的知识被记述。
古以「邂逅相遇」为仲春野田不期而值,《周礼·地官·媒氏》有中春令会男女、奔者不禁之权制,相遇合得一时之宽许;今则婚娶不循此令,「邂逅」只作偶然相遇的书面常语,多用于文艺与记叙,仲春之会仅存为制度史与民俗史的知识,不复有官为会合之实。
| 1 | 野有蔓草遇合 |
|---|---|
| 2 | 诗经·郑风·野有蔓草 |
| 3 | 邂逅相遇,适我愿兮 |
| 4 | 仲春会男女、奔者不禁 |
| 5 | 零露漙兮、清扬婉兮、与子偕臧 |
| 6 | 邂逅训不期而会,漙训露盛貌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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