孤子哀子之称指居丧者在讣告与题主中的自称:父亡称孤子,母亡称哀子。《礼记》于「孤子」多指失父之子,「哀子」则由哀戚之义转为丧母之专称,郑注孔疏于此分疏,唐宋以降家礼与民间讣帖渐成定式。二者各有所指,与父母俱亡并称「孤哀子」判然有别,亦不同于祭主在祭礼中自称孝子孝孙。明清讣帖署「孤子某某泣血稽颡」或「哀子某某」,即其遗式。今日旧式讣告与宗族文书仍偶见其称。
「孤」本义为幼而无父,《孟子·梁惠王下》「幼而无父曰孤」,《礼记·王制》「少而无父者谓之孤」,皆以失父为训;「哀」则为哀戚之情,《说文》训「闵也」,引申为居丧之痛。二者一指身份之缺,一指情感之发,本非同类,故早期经籍中「孤子」偏指丧父者,「哀子」尚多作泛称。至汉唐注家于丧礼文书中渐渐分疏:称孤者明其父已亡,称哀者明其母已亡,各以所丧之亲为别。郑玄注《礼记》于孤子衣冠之制有说,孔颖达疏申其义;后世礼家遂以孤、哀为讣告自称之两目。凡此均属称谓与礼文沿革的记述,不作预测判断,亦不构成对任何效果的承诺。
分称之制最见于讣告与题主文字。旧式讣帖起首叙明所丧之亲,末署自称:父丧署「孤子某某泣血稽颡」,母丧署「哀子某某泣血稽颡」,祖父母丧或承重孙主丧者则别有款式。朱子《家礼·丧礼》于讣告、题主诸条虽未逐字规定自称,而后世据其体例所成之家礼、乡约与日用类书,多将孤、哀分属父母两丧列为常式,明清民间讣帖、丧启、答谢帖相沿不改。「泣血稽颡」「泣拜」等语亦与自称相配,构成一整套书写套式。题主、铭旌、神主内函文字,署名亦随所丧之亲而异。此类格式重在称其所丧,故同一人先丧父后丧母,前后两次讣告自称即不相同,非固定身份之称。
孤子、哀子为分称,父母俱亡则并称孤哀子,三者层次分明:分称各指一亲,并称兼指二亲。清人笔记与礼家于并称多所考辨,尤致意于「父亡母在」「母亡父在」时不可径称孤哀子,盖并称须二亲俱亡而后方可。又与「孝子孝孙」有别:后者为祭主于祭礼中自称,《礼记·郊特牲》「祭称孝子孝孙,以其义称也」,属吉祭之辞;孤、哀则属丧中自称,一吉一凶,场合不同。后世口语把孝子泛化为居丧者通称,遂使两层名目相混,礼书整理与旧式文书仍守其分。至承重孙、嗣子、丧主,则指主丧者之名分,与自称之辞又各为一事,本批分条记之。
明清以降,孤子、哀子多见于讣帖、墓志孝属题名、宗族谱牒与旧式书启,白话小说中亦常以「孤哀子」点出家世零落,可见其已由礼文流入日常语汇。近世新式讣告多改署「孝男」「孝女」「家属某某泣告」,分称之制渐稀,惟在修谱、祠祭、传统丧礼复原及部分乡村讣帖中仍可见孤子、哀子字样。今日辞书与民俗研究多把它们列为旧时居丧自称,一般读者已难辨孤、哀之别,常与孤哀子混为一谈。作为礼俗名目,其边界止于父亡母亡的分称与讣帖格式,不与父母俱亡之并称、祭主之孝子孝孙相混。
古以孤、哀分属父母两丧,讣帖题主各署其所丧,泣血稽颡与之相配,一吉一凶与祭主孝子之称判然;今新式讣告多径署孝男孝女或家属泣告,分称仅存于修谱、祠祭与旧式文书,日常已与孤哀子混称。
| 1 | 孤子哀子之称 |
|---|---|
| 2 | 父亡称孤子/母亡称哀子 |
| 3 | 幼而无父曰孤/哀训闵 |
| 4 | 讣帖/题主/答谢帖 |
| 5 | 泣血稽颡/泣拜 |
| 6 | 孤哀子并称/孝子祭主自称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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