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定辞之训指《礼记·曲礼》开篇「安定辞」一句:郑玄训为审言语,安是心不躁,定是语有主,出言详审而后发。经文又以「不妄说人,不辞费」「毋剿说,毋雷同」「长者不及,毋儳言」申其反面,连听容一并管住。礼家重其言为心声、辞定而后听者安。后世家训「戒多言」与蒙学「凡出言,信为先」,皆其余绪。
《礼记·曲礼》开篇三句以安定辞收束身心之外见,郑玄训为审言语也,孔疏谓言必详审而后发,不轻不疾。安是心不躁,定是语有主,辞则及于应对酬答之文,三者合看,所戒不在讷而在躁。经文后段另有「礼,不妄说人,不辞费」,正是安定辞的反面申说:不无故取悦于人,不以冗辞耗人听闻。又言「毋剿说,毋雷同」,戒掠人之言、附人之响,亦属出语之戒。汉唐注家多把这几处连读,视作一节完整的言语之礼,而非散落的训诫。凡此均属礼制名目与义理的记述,不作预测判断,亦不构成对任何效果的承诺。
做法上,长者问则待其言毕而后对,己有疑则从容请益,不以仓促之辞塞责;应唯敬对,答语短而恭,不引他事、不逞辩才。与尊长言,声容先敛而后出话,故篇中下气怡声与安定辞相为表里;与侪辈言,则戒剿说雷同,各出己见而不相袭,亦不许掠人成说为己有。经文又言长者不及,毋儳言,不于未及之处插话;正尔容,听必恭,听亦有容。可见安定辞不只管说,连何时不说、如何听都一并管住,与后世辞达而已的修辞之训路径不同:一者求其当,一者求其工。
礼家把出言列在容止之后,是因为言最易泄露心之不敬:容可暂饰,仓促一语便见底。安与定二字,说的不是口才,而是发言前那一点沉住气;话既定,听者才安,故经文以安民哉承接三句,使言与相接之效相连。它也不要求人讷言,只戒妄与费:该说的说清楚,不该说的不添,附和他人之响亦不算有言。后世家训所谓言语贵简当、戒多言,蒙学教凡出言信为先,皆由此化出;旧时士人书信起首的某启、谨白,把审言之意落成了格式。敬之可闻,正在这几句上,而不在长篇大论。言语之审定,与容止之矜庄同出一源,故三句不可偏举。
后世安定辞多与慎言、辞达合流,宋明家礼与蒙学把凡出言信为先、说话从容不可高声列为子弟常课;明清尺牍之学讲起承与套语,也是审言在文字上的延伸,地方志记乡约宣讲有序言、有结语,不使闲话掺入,可视为不辞费的乡里版本。今日不复拘古礼,但会议发言先想清楚再说、不打断、不抢话、不把附和当己见,仍是同一层分寸;正式沟通里的措辞审阅与逐字稿,更近乎不辞费的反面自省,只是所审由礼之名分转为事实与分寸。作为礼俗名目,其边界止于出言审定与不妄说不辞费,不与唯诺与应对之节、尺牍套语与书仪相混。
古以出言详审而后发,戒妄说、辞费、剿说、雷同,长者未及不插话,听亦须正容;今不复拘古礼,但会议发言先想清楚、不打断不抢话、不把附和当己见,正式沟通里的措辞审阅,仍是同一层分寸。
| 1 | 《礼记·曲礼》及郑注孔疏 |
|---|---|
| 2 | 安定辞、不妄说人、不辞费、毋剿说 |
| 3 | 由容及言,兼管听容 |
| 4 | 毋不敬俨若思、唯诺与应对之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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