临财毋苟得指《礼记·曲礼》「临财毋苟得」一句:苟为苟且,见财先问其义,不因便而遽取。经文与「临难毋苟免」对举,又与「分毋求多」「礼尚往来」相表里:一戒不当取,一戒取过其分,受而不报则往还断。礼家重其见利先过名义与分寸这道关口。后世「取之有道」、分家均分,皆其余绪。
《礼记·曲礼》临财毋苟得,临难毋苟免二句对举,前一句管取与,后一句管患难。苟得者,不当得而得,或虽可得而取之不以道;郑玄训苟为苟且,孔疏谓见财而先问其义,不因便而遽取,所戒在一时之便而非财本身。经文同段又有分毋求多,与此相表里:一戒不当取,一戒取之过其分。又言太上贵德,其次务施报与礼尚往来,可见礼家并非一概薄财,只是把财放在名分与往还里看,离了名义便无从判断当与不当。凡此均属礼制名目与义理的记述,不作预测判断,亦不构成对任何效果的承诺。
做法上,临财先辨所自来:有赠、有酬、有分、有遗,各有名义,名义未明则不轻受;次量己分:虽义所当得,亦不多取以侵人;再次则思所以报,受而不报,往来便断,与礼尚往来的下文正相衔接。经文下接很毋求胜、分毋求多,把争与多一并戒掉,正见财之失多不在贫富,而在相争时失了分寸。旧注又举非其有而取之与可受而受之对勘,说明所戒是苟,不是取,礼不教人矫情辞受。冠婚丧祭中的贽、赙、酬、侑,各有定数与名义,正是把这层判断做成可循的节目,不临事以私意裁量,也不使人因财而失其位。
礼家把临财列在自戒之后,是因为财最能把敬试出来:无人监督时,一念之苟便见自持之实,容色言语尚可修饰,取与之间却难作伪。它与敖不可长相通,骄者易以势取;与积而能散相成,能散者先须不苟得,否则散施反成沽名,施报亦失其真。后世家训所谓非分之财不可取,商贾行会的规约、乡约里的分利条款,也把分毋求多写成了条文,使一己之裁量转为众可共守的定规。礼不讳言利,只要求利之前先过一道名义与分寸,这道关口比数目更要紧;数目可算,名义须明。
汉唐以降,临财毋苟得多与廉让、施报相联,宋明家礼于受馈、回礼各有条目,明清家训与商书常引君子爱财、取之有道为白话转述;地方志记分家析产由族长监临、按房均分,可视为分毋求多的制度落地,族中账目公开亦本于此。今日有合同法与财务制度,名义与分寸多由规则承担,但不属于自己的不拿、有利益冲突先声明、分配时不多占、受人之惠记得回报,仍是同一层判断;职业伦理里的回避与披露要求,尤其近于先辨名义一步。作为礼俗名目,其边界止于临财时的取与分寸,不与临难毋苟免、积而能散、回礼与赠礼的分寸相混。名义既明,取与之间便不必临事迟回。
古以临财先辨赠酬分遗之名义、次量己分、再思所以报,所戒是苟不是取,冠婚丧祭的贽赙酬侑各有定数;今有合同法与财务制度,名义分寸多由规则承担,但非己所有不拿、利益冲突先声明、分配不多占、受惠知回报,仍是同一层判断。
| 1 | 《礼记·曲礼》及郑注孔疏 |
|---|---|
| 2 | 临财毋苟得、分毋求多、礼尚往来 |
| 3 | 取与之分,与临难对举 |
| 4 | 临难毋苟免、积而能散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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