爱知其恶憎知其善指《礼记·曲礼》「爱而知其恶,憎而知其善」二句:好恶既定而不掩人之实,爱之仍见其短,憎之仍许其长。郑注孔疏以「知」字为要,谓所戒在蔽不在好恶本身。与「狎而敬之」一在相处之节、一在评断之明,所指不同。后世「不以一眚掩大德」与家训「勿以己好定人短长」,皆其余绪。
《礼记·曲礼》「爱而知其恶,憎而知其善」承狎敬畏爱诸句而来,字面平列而所指已转。郑玄以知为明知其实,孔疏谓人情爱之则不见其失、憎之则不见其是,故经文两下知字,令好恶既定之后仍须照察。所戒在蔽,不在好恶:礼家并不要求人无爱无憎,只不许一己之好恶代替事实。二句与上文狎而敬之相接而不同科,彼言与人相处时的礼容分寸,此言心口评断时的持平,一在相接,一在识人,读时不可混作一节。凡此均属礼制名目与义理的记述,不作预测判断,亦不构成对任何效果的承诺。
做法上,称许一人不并掩其失,非议一人不并废其是;论事则就事分说,举荐则短长并列,作书不因私交而溢美,亦不因旧隙而没其功。闻誉不遽信,闻毁不遽弃,必待其实可征而后下语;己所亲者有过,先自问是否讳而不言,己所恶者有一善,亦须如实许之。经文下接积而能散、安安而能迁诸句,皆自持之目,与此同以不溺于所安为宗,惟此一条专在好恶上用功。与狎而敬之之别尤宜辨:彼是相处时不因熟而减礼,此是评断时不因情而改实,若以亲敬之节移作月旦之准,便失其分。持平之难,不在大事,而在称许与非议的口头之间。
礼家下一知字,是把最难自察的一层挑明:大恶大善易辨,惟爱憎既生于心,所见便往往只取合于己意者,日积而自成其蔽,人且不觉。故所戒不待其偏已成,而于方爱方憎时即留一分照察,与曲礼开篇主敬工夫同一路数,心不肆则所见不歪。它也不许人以持平为名而全无是非:知恶非必扬恶,知善非必徇善,只是不许把判断交给情绪。后世史传论赞、家训所谓勿以一眚掩大德、勿以己好定人短长,乡约评议就事论事之规,皆可视为这两句在文字与乡里中的延伸。故知字所守,是判断未成之前那一点自省。
汉唐注疏训其知字,宋明语录于论人论事多戒以爱憎夺实,明清家训与蒙学把背后勿轻议、称人勿过实列为子弟之戒;地方志记乡约公议田土纠葛,先列两造所执再定曲直,不许以平日亲疏预为轩轾,是好恶不蔽的落地。今日有考评、复议与回避制度把分寸写成规则,但评价同事不因亲疏加减、听异见者不先没其是、不因人废言亦不因言徇人,仍是同一层照察;信息纷杂时尤须自问所见是否只佐己意。作为礼俗名目,其边界止于好恶中的持平之训,不与相处之节、人物品评之术相混。不以亲疏加减,仍是好恶不蔽最平实的一层。
古以爱不讳其短、憎不没其长,所戒在蔽不在好恶,论事就事分说、闻誉闻毁皆待其实;今有考评与回避制度,但评价不因亲疏加减、不因人废言、纷杂信息中自问所见是否只佐己意,仍是同一层照察。
| 1 | 《礼记·曲礼》及郑注孔疏 |
|---|---|
| 2 | 爱而知其恶、憎而知其善、好恶不蔽 |
| 3 | 评断时之持平 |
| 4 | 贤者狎而敬之、敖不可长之戒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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