临难毋苟免指《礼记·曲礼》「临难毋苟免」一句:苟免为不当避而避、或委责于人,注家以「见危授命」相发,却又不以轻死为尚,同篇「父母在,不许友以死」即是限制。礼家于畏避与轻身两偏之间取中,所戒同是图便之心。后世家训并引「见义不为,无勇也」与「父母在,不远游」,即其余绪。
《礼记·曲礼》临财毋苟得,临难毋苟免二句对举:财前戒苟取,难前戒苟免。苟免者,不当避而避,或虽可避而委之于人;郑注孔疏以见危授命相发,谓义所当赴则不私其身,所重在分而不在勇。但礼家同时不以轻死为尚:同篇有不登高、不临深、不苟訾、不苟笑之戒,又言父母在,不许友以死,可见所重在义之所在,不在逞一时之气,亦不许以一身之殉夺事亲之责。二句连读,一取一舍,皆以不苟为断。凡此均属礼制名目与义理的记述,不作预测判断,亦不构成对任何效果的承诺。
做法上,先辨事之所属:职分所在、亲长所急、乡里所托,则不得诿避;若非其分、徒以身殉,则非礼所许。次辨势之可否:可救则救,不可救则谋,不以弃之不顾为免,亦不以无益之进为勇。经文同段很毋求胜戒争气,疑事毋质戒臆断,皆可移作临难之戒:仓促之间最易把意气当义理,把喧哗当担当。后世礼书于君难、亲疾、乡患各有分说,士人处之以职、子弟处之以侍、邻里处之以助,皆不越其位。可见不苟免并非一味向前,而是不把该担的推给别人,也不把不该担的揽来博名。
礼家于此处最怕两偏:一偏是畏避,临事委人,反以明哲自解;一偏是轻身,以死博名,反遗亲忧。经文只说毋苟免,不说必赴死,正是把裁量留给义与分,让行礼者临事自审,而非以一句壮语替代判断。它与临财毋苟得同用一个苟字,可见两处所戒同是那点图便之心:财前图便则苟取,难前图便则苟免,貌若相反,其根则一。后世家训所谓见义不为无勇也,与父母在不远游并引,即在两偏之间取中;地方志记乡勇护村、族人相恤,也多强调各守其分而不逞勇。敬之在事上,比在容色上更经得起看。两偏之辨,全在一苟字上见得分明。
汉唐以降,临难毋苟免多与忠义、职守相联,宋明家礼于亲疾侍奉、乡里有患各有条目,明清家训直引二句以教子弟;地方志记水旱之年族中筹赈、邻里互救,皆是不苟免的落地,而不许友以死一戒亦并行不废,可见二者本不相妨。今日有应急制度与专业救援,不鼓励无谓冒险,但岗位责任不推诿、见人危难不旁观、公众场合先协助老弱,仍是同一层分寸;职业伦理里的尽责、值守与报告义务,正是把不苟免写成规则,也把不轻死写成了安全规程。作为礼俗名目,其边界止于临难时的取舍分寸,不与临财毋苟得、很毋求胜、忠烈传记相混。
古以临难先辨职分与亲长乡里之托,义所当赴不私其身,又不许轻身殉名,所戒是图便之苟;今有应急制度与专业救援,不鼓励无谓冒险,但岗位责任不推诿、见人危难不旁观、公众场合先协助老弱,职业伦理的尽责与报告义务,仍是同一层分寸。
| 1 | 《礼记·曲礼》及郑注孔疏 |
|---|---|
| 2 | 临难毋苟免、见危授命、不许友以死 |
| 3 | 患难取舍,与临财对举 |
| 4 | 临财毋苟得、敖不可长之戒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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