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隍诞是各地奉祀城隍神的诞辰之日,日期随所祀神主而异,并无全国统一之期。城隍出巡则是神诞或岁时举行的巡境仪式,神像被请上舆轿,仪仗前导、锣鼓开道,沿街万民设香案迎送,巡毕还庙安神,谓之回銮。此俗由历代官方致祭制度与民间赛会合流而成,既关乎一城守护的信仰,也是市镇社会一年中最盛的公共集会。
城隍之名,本指环城而凿的护城濠沟,无水者曰隍,有水者曰池,后来引申为守护一城的神祇。自六朝至唐宋,城隍信仰由自然神渐转为人格神,各地多以本州本县曾有功德的守令、将帅奉为本城城隍,如苏州奉春申君、杭州奉周新、上海奉霍光与秦裕伯之类。神主既殊,诞辰便无从统一:有以五月十一为都城隍诞,有以七月二十四为府城隍诞,有的取神主生前受命或殉难之日,有的干脆择庙会旺日而行,还有的因某一年的灵应传说而改期。故民间素有城隍诞各随其神的说法,看一处城隍庙的诞期,往往要先问它供的是哪位神;同一府城之内,府庙与县庙的日子亦常有出入,问错日子便会扑空。
神诞前后,庙中择日把城隍神像请出正殿,安放于舆轿之上,称为出巡。行前先扫街清道,前导为开道锣、旗牌、肃静回避牌与衔牌执事,随后是鼓吹细乐、香亭銮驾、抬阁高跷,队伍沿历年相沿的路线绕行城厢。所过街巷,民家于门首设香案,燃烛焚香、献茶果,孩童随行,妇女避道。巡境既毕,仍按原道还庙,将神像复安坐位,谓之回銮安神。整套次序由庙祝与会首议定,路线年年不改,遂成一城共同的记忆地图;谁家门前该设案、哪条街该转弯,往往是一辈人说了算的事。行至桥头巷口,仪仗须缓步而进,遇有争道越次,也多由会首出面调停,不必惊动官府。
城隍列入国家祀典,是出巡得以盛行的制度背景。明初诏天下府州县立城隍庙,各定封爵称号,岁时由地方正印官致祭,新官莅任须先谒庙宿斋,遇水旱则祈于神,因此城隍兼具守护与监察的双重身份。官方之祭行于庙内,用祝版、牲醴、香帛,属吉礼;民间之会行于街衢,以赛神、演剧、市易为事,属俗礼。二者并行而不相妨:官员祭毕回署,百姓的锣鼓才正要开场。明清方志记会期前后商旅云集、百戏杂陈,且常叹其花费甚巨而乐此不疲,可见赛会早已超出纯粹的信仰范围,成了市镇经济与邻里往来的场合,一碗面、一台戏,往往比祭礼本身更让人记挂。
出巡之俗南北皆有而形制各异。江南水乡多水陆并进,神驾乘船沿河巡行,岸上人家临水设案;闽台与岭南重阵头,家将、八家将与神轿竞走最具特色;北方则偏重仪仗行列与庙会贸易,看客比香客多。近代以来城市改造与庙宇裁撤曾使此俗一度中断,近数十年间随地方文化重建陆续恢复,若干地的城隍庙会已列入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。今日的出巡,宗教色彩渐淡,更多以民俗展演与社区聚会的形式延续,锣鼓仍在,只是看的人群和看的心思都已不同,年轻人多半只记得那几天的热闹与吃食,老人却仍按旧例摆出香案,门首那一炷香烧了,一年才算安稳过了。
今日城市的灯会巡游、民俗文化节与社区庙会,在路线划定、秩序维持和人群聚集上,与旧日城隍出巡多有相似。差别在于出巡以神驾与沿途香案为中心,今之巡游以表演与观众为中心。亦有地方把出巡改造成旅游节庆,保留了仪仗与锣鼓的外壳。
| 1 | 城隍会、神驾巡境 |
|---|---|
| 2 | 岁时信仰与庙会 |
| 3 | 多为本地有功的守令将帅 |
| 4 | 各地不一,无统一日期 |
| 5 | 请神升舆、巡境受香、回銮安神 |
| 6 | 《大明会典》《日知录》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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